緊張的一番診治後,太醫搖搖頭,輕聲和慕姑姑說了兩句。慕姑姑大驚失色,哽咽不能語:「娘娘……」
彭亮等人交頭接耳,嗡嗡聲四起,宇文光站起身來,怒視著太醫厲聲道:「在說什麼?」
太醫連忙跪下去說了一大長篇,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太皇太后已經油盡燈枯,熬不了多久了。
他雖然說得很隱晦,但離得近的明珠和宇文初、宇文光還是都聽明白了,太皇太后服用了過多的秘藥,所以把內體儲備的精力全部耗空了,就好像是一枝蠟燭,原本只用一根燭芯燃燒就夠了,但是她用了兩根甚至三根、四根燭芯同時燃燒,而蠟油始終只有那麼一點點,當然經受不住折騰。且她之前頭部本來就有隱疾,現在是新病舊病全面爆發,因此大約是在劫難逃了。
宇文光傻了眼,他只知道太皇太后的身體不怎麼好,卻不知道居然病得有這麼嚴重。他失聲痛哭起來,十分自責,認為就是自己氣死了太皇太后,雖說他仍然不改初衷,卻覺得應該用更溫和的方式暫緩一下才對。
明珠有些愣神,太皇太后究竟在服用什麼秘藥?怎麼她一點都不知道的?她先看向慕姑姑,慕姑姑只顧啜泣,不肯給她任何提示,她又看向宇文初,宇文初的臉色雖然不好看,卻一點都不驚訝,顯然他是早就知道的。
明珠的心情突然間變得很複雜。宇文光是本意嗎?還是受了宇文初的脅迫?太皇太后很早以前就服用秘藥,宇文初知道危險卻不曾告訴她。梅雨西是太皇太后深信的人,其實卻是宇文初安插的棋子。
她知道從權謀鬥爭來說,宇文初沒有錯,但從人情層面來說,她很痛苦。就算是太皇太后曾經給過她紫杉木的杯子,始終太皇太后也沒有把她怎麼樣,反而在危難之時給了她庇護。她相信,倘若太皇太后沒有真心疼愛她,她和壯壯不會過得如此安然。
倘若她以上的猜測全是真的,那就相當於太皇太后間接死於宇文初的算計之下。沒有誰對誰錯,只是她仍然很難過,因為她就連勸太皇太后不要服用秘藥的機會都沒有。
宇文初立刻察覺到了明珠的探究和難過,他看向明珠,卻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解釋,就連安撫都不能。他只好保持沉默。
宇文佑左右看看,立刻發現了他們之間的那麼一絲絲不和諧。他就說嘛,再好的兩個人,中間也是有條縫的,不可能好得和一個人似的,終於給他抓住機會了,他必須得做點什麼才行。
宇文初自然是很明白這些事情,特別是在明珠才和他說了那件事之後,緊接著就發生這件事,若是處理不妥,就會致命。而這一切的關鍵在於他是否願意彌補這條縫隙,於是他抬起頭來看著明珠,作出了一個正常情況下他原本不會做的決定:「讓唐春來入宮給太皇太后診治吧,只要有一線希望都不能放棄。」
讓唐春來入宮給太皇太后治病,對於他來說是冒了莫大風險的。治好也就不說了,倘若治不好,就是一輩子都洗不去的汙名,所有人都會認為太皇太后就是死在他手裡的,而太皇太后明顯已經是藥石無救。所以正常情況下他是不會沾染上這事的,但是為了讓明珠高興,他願意以身犯險。
為你一人故,我願冒天下之大不韙。
明珠有些意外,看清楚宇文初眼裡的誠懇之後,她重重地點了頭:「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