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珠一路前行,看到整個京城都失去了生氣繁華,瀰漫著一種難言的緊張氣息,訊息傳得很快,大家都知道中山王反了,加上這幾天裡朝政動盪,街上簡直沒了行人。
車伕和明珠唸叨:「原本新帝登基,是放開了城禁的,現在可好,不到半天功夫,就都又嚇得跑回家去了。」又抱怨欽天監:「選的什麼日子啊,看看,屁股還沒坐熱呢,就出了這麼大的亂子。欽天監正該以死謝罪。」
明珠冷聲道:「這不是該你議論的事。反賊要反,不管陛下在哪天登基,他都還是會反,和日子好壞又有什麼關係?倘若真的這麼神,大家就可以什麼都不用做了,只管去守著挑日子好了。」
車伕嚇得連忙停下車,滾下去磕頭謝罪:「小人再也不敢了。」
明珠道:「你若是尋常百姓,這樣議論議論也就算了,但你不是,你是英王府的人,是殿下和我身邊的人,你的話會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,從而形成對殿下不利的威脅,所以你一定要謹言慎行。別人可以抱怨,唯獨你不可以。」又環視周圍眾人:「這話也包括你們,誰讓我聽見此種妄論朝政的話,定不輕饒。」
多少亂子,就是因為御下不嚴而引起的,她堅決不許在她手裡出現這種事。
眾人全都喏喏,明珠讓車伕把車趕到「江州子」那裡去。才剛轉進街口,吳百戶已然飛奔而至,諂媚地道:「王妃您可來了!那女人真的活了!我瞧見她男人扶著她在院子裡遛彎,雖說她哼哼唧唧的,但是真活了!好神奇!」
這可真是這些天裡最好的訊息了。
明珠大大地鬆了一口氣,之前她已經得到訊息,這產婦一家子身家清白,和那些陰謀詭計並沒有什麼關聯。那麼,這江州子就該是真的醫術高明瞭。
蘇嬤嬤帶了人在門口迎接她,三言兩語就把情況概括清楚了:「老奴親眼看過他們換藥拆線,又幾次盤問過產婦,都與他們描述的一般無二,的確是剖腹而產。孩子和產婦都很好,這大夫的治療手段的確是很高超,只是為人很可怕啊,沒事兒就喜歡坐在窗下拿些老鼠什麼的活剮解剖,還要讓老奴去看血管心肺腦子什麼的。」
蘇嬤嬤說到這裡,十分應景地打了個寒戰,補充道:「比殺人還要可怕,這樣的嗜好。」
明珠卻想起來,當初太皇太后剛犯病時,傅叢曾從民間給她找了個大夫來,那大夫當時就提出,太皇太后的頭裡面長了東西,要開啟頭顱把東西取出來,治療手段和江州子這個也差不多了,莫非這二人師出同門?
天氣很好,江州子在院子裡用白虎皮鋪了個搖椅,攤開了躺在上面搖著曬太陽,一個美貌的侍女跪坐在一旁邊給他捶腿邊說笑話給他聽,他微閉了眼,聽得笑眯眯的,十分享受。不遠處是產婦扶著院牆在慢吞吞的挪步,屋裡則傳來嬰兒的哭鬧聲和男人手忙腳亂的哄娃聲。
此間和宮中那種劍拔弩張的緊張陰冷完全是兩個極端。就連明珠都跟著放鬆下來,她朝江州子走過去,對他行了個禮:「見過江先生。」
江州子看著她微微一笑,示意侍女給她端椅子:「王妃來了。聽您的口氣,是對在下還算滿意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