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子又繼續道:「所以開顱取物這個手術,相當於是不能做的,就算是太皇太后想試,草民也不敢試。換句話說,這樣賴著還能多活一段日子,若是開啟頭顱,立刻就要死了。」
太皇太后這時候才睜開眼睛看向江州子,低聲問道:「其他法子呢?」
「回太皇太后的話,草民目前沒有完全根治此病的辦法,卻有秘方能讓娘娘的病情暫時穩定著,一般說來,若無其他變故,平安度過個一年半載總是沒有問題的。」江州子看看一旁靜立的明珠,因為生怕她會因此反悔不跟他走,便狡猾地道:「想必娘娘也知道,草民是以什麼條件和攝政王妃作為交換的,也許能從那本秘籍裡找到治療娘娘此病的秘方也不一定呢。」
彭亮立刻道:「對,但凡有一線希望都不能輕易放棄。」
這樣的結果明珠早就猜到了,那本秘籍裡未必就有治療太皇太后的法子,只是江州子害怕她不肯跟她走,所以才又當著大家的面逼她一把而已。但是走到這一步,她已經沒了退路,便乾脆利落地道:「彭尚書說得很對,但凡有一線希望都不能輕易放棄,我會跟著神醫一起去尋這本秘籍,找到治療太皇太后的法子。」
江州子見好就收,忙著退到一旁寫方子去了。
宇文初陰沉沉地看了江州子一眼,轉身往外而去,他怕他再在這裡多留一刻,就會忍不住殺人。明珠快步跟了上去:「殿下?」
宇文初停下來等她:「這大殿內太悶,我去外頭透透氣,你可要去?」
因為分離在即,明珠格外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時每刻,便笑眯眯地跟上他,輕輕揪住他的袖子:「殿下去哪裡我就去哪裡,我陪著殿下。」
宇文初把她的手攏在掌中,毫不避諱地牽著她在宮裡走,許久才道:「終有一日,我必然要殺了江州子。」
明珠輕笑不語。
他挑眉:「你不信?」
「不信。」明珠笑看著他道:「殿下這樣愛才如命的人,怎會捨得隨便就殺了江州子這樣的奇才?您一定會想著,如若哪位國之棟樑生了重病,又或是哪位忠肝義膽、勇猛過人的將軍需要救治,江州子死了就可惜了……再者,那本奇書如若真的存世,我能見識並記錄下來,傳給天下間的大夫,那就可以挽救很多百姓的性命,也是行善積德的大事。殿下就連一口鍋都想著百姓,又怎會捨得這樣的奇書呢?」
考慮到她走後,再沒有人居中調停宇文初和太皇太后之間的關係,想必衝突會變得更加厲害,她又笑道:「太皇太后說她並沒有讓人給我紫杉木杯子,是梁有宜假借她的命令給的。這次我去,其實也不算得完全是為了太皇太后,為了母親我也願意去的。」
宇文初愛憐地替她攏緊了披風:「我必使出渾身力量,護得你周全。」太皇太后也許真的心疼明珠,也許真不知道紫杉木杯子的事情,但她並沒有制止明珠冒險陪江州子走這一趟,因為她想活,求生的願望超過了對明珠的喜愛和心疼。罷了,明珠既然願意相信太皇太后對她好,那他就不點破了,讓她心中舒坦歡喜又有什麼不好?反正他會一直護著她,顧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