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誤會我了,你知趣有禮,多才多藝,溫柔可愛,我歡喜你還來不及,又怎會想要趕你出去?我是說,京中即將大亂,我也活不長久了。過些日子,攝政王必要親征,你不如隨隊一起回去吧。雖然路上會辛苦不便一點,總比莫名其妙死在這京裡的好。這是我對你的忠告,就算是感謝你這些日子以來的陪伴吧。」太皇太后說到這裡,十分的悵然:「仙鄉再好,也不是家鄉啊。」
姬慧咬緊嘴唇,輕聲問道:「我從未與人為敵,也不敢痴心妄想,是誰要殺我呢?」
太皇太后意味深長地一笑:「你覺得呢?」
姬慧想起了明珠,但她很快又搖了搖頭,她尚未做過和明珠不對付的事情,明珠沒有理由殺她,何況攝政王妃眼睛清亮有神,坦然正氣,怎麼都不像是會對她下暗手的人。反倒是眼前的老太太,深不可測,變化無常。
太皇太后低笑幾聲:「真是個可愛天真的孩子,你搖頭是覺得攝政王妃不是你的敵人,對吧?你猜對了,明珠不是這樣的人。但是她不殺你,卻不代表別人不想要你的命。你是不是覺得,自己每天規規矩矩,從不行差踏錯,從未得罪過人,也沒和任何人交惡?不是的,這宮中可不是這麼簡單的,有時候,想要一個人的命,可能僅僅只是因為看那個人不順眼而已。」
姬慧慌亂無措地道:「求娘娘指點。」
「我的建議就是,你從哪兒來的就回哪兒去。」太皇太后示意她退下:「這是我所能給你的最後的回饋。我喜歡乾淨美好的東西和人,你給我的感覺很不錯。」
姬慧的臉憋得通紅,遊魂一樣地走出去,就連傅紫霏站在不遠處的角落裡朝她招手她都沒看見。乳孃肖氏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,被嚇得不輕,匆忙打發了宮人,推她坐下,抱著她一迭聲地問:「好乖乖,你怎麼了?」
姬慧抱住肖乳孃厚實溫暖的腰低聲哭了起來,肖乳孃也給她嚇哭了,拼命問她,她卻只是拼命搖頭。
門外,一個宮人側著耳朵聽了許久,悄悄退了出去。傅紫霏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等著她,聽她說了姬慧的情況,冷冷地笑了:「死丫頭嘴還挺緊的,你回去吧,仔細觀察著,一旦發現不對勁就趕緊來報。」
宮人疾步離開不久,就有人將這裡的情況告訴了桑葚,桑葚平靜地把這件事告訴了太皇太后,太皇太后面無表情地道:「該下第四步棋了,這是我最後的一擊,你知道該怎麼做吧。」
桑葚默默點頭,轉身去了外頭。
姬慧在床上躺著,肖乳孃拿了扇子慢悠悠地給她搧著:「姑娘睡吧,睡吧,睡起來就好了,不喜歡這裡,住著不開心,那咱們就給老爺帶信回去,讓他派人來接。他那麼心疼你,定然不會讓你受委屈。」
姬慧翻身對著牆壁,她臉上的驚慌害怕早就沒有了,取而代之的是冷靜沉著,她低聲道:「嬤嬤,你還記得麼?我五歲那年,有一天你突然找不到我了,把你嚇得直哭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