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珠表示理解:「我等著。」反正回去後也睡不著,不如在這裡多陪宇文初一會兒,知道他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,總要安心一點。
她閒不下來,就和夏雪一起,把宇文初床上的鋪蓋等物收拾了一遍,宇文初進來時,正好看到她指使人替他鋪陳龍鬚草席。龍鬚草席是產自西南的一種草,亮白如銀,柔軟如絲,編織成的席子清涼不生汗,舒適又安逸,歷朝歷代都是貢品,原本床上早就鋪陳得有,但是明珠顯然是嫌不好,讓人換了新的。
宇文初就笑:「你可真是閒不下來,快過來,我只有一盞茶的閒功夫,我可是藉口出恭才跑出來的。」
明珠讓伺候的人都退下去,然後一言不發地抱住了他的腰,把頭埋在他懷裡一動不動。
宇文初輕拍著她的背,低聲笑道:「怎麼了啊?是誰欺負你了?不會是孩子不聽話吧?等我回去揍他們。」
明珠原本鼻子發酸,眼淚也是汪在眼眶裡的,聽到這裡並沒有覺得好笑,反而更加傷心了。她恨不得把傅明昭的事情和太皇太后的話全都告訴他,但是話到口邊她又咽了回去。因為她不知道該和宇文初說什麼,求他不要殺二哥?長兄和太皇太后都斷言他一定會殺二哥,不殺不足以平民憤,不殺何以令諸將?
這件事,只能由她自己來處理,參與進來的人越少越好。
明珠狠狠地摟了宇文初的腰一下,低聲道:「我只是想要告訴你,我很愛你,我想,無論如何我都捨不得傷害你。」所以她不會因為太皇太后的話而對他下手,哪怕就是輕描淡寫地輕輕刺一下,她也不肯。
傅明昭有錯,但他始終是她的兄長,她做不到眼睜睜看他去死,宇文初要秉公執法,也談不上做得不對,時勢如此罷了。要想命運不被人左右,只能靠自己,她自己去解決這件事,誰也別想讓她下半輩子過得不舒坦!
「我知道。」宇文初感受著明珠身上傳來的淡淡馨香,整個人都柔軟下來,他輕聲說道:「我也捨不得你難過。」
明珠悄悄擦了眼淚,再狠狠抱了他一下,推他離開:「快去吧,不然耿尚書他們要以為你掉到馬桶裡了。」
「沒上沒下!」宇文初捏了她的臉一下,假裝沒有看到她眼裡殘留的淚光,微笑著道:「那我去了啊。你要是捨不得我,今夜就留下來吧,我辦完事就來陪你。」
明珠十分動心,但是想到事情一旦傳出去,那群吃飽了沒事做的御史們可能會唧唧歪歪個不停,還是搖了頭:「不,我還是回去吧。孩子留在家裡,我不放心。」
宇文初就讓她先走:「既然要回去,就別耽擱了,快去,我看著你離開。」等明珠走了,他立刻沉了臉,吩咐梅雨西道:「我要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