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老爺捉住夏瑞蓓的胳膊,把她往屋裡拖。他的手彷彿鐵條一樣箍得夏瑞蓓眼淚汪汪,卻又不敢吱聲。
進了屋,夏老爺把她扔在地上,呼哧呼哧喘粗氣,仍然壓低了聲音:「是我幫你拿出來,還是你自己拿出來?」
「什麼?拿什麼出來?」夏瑞蓓裝暈。
「啪!」夏老爺憤怒地甩了她一個耳光,「我給你這許多首飾是讓你拿去傷風敗俗,與人私奔的?我的臉都給你丟乾淨了!你是非把我氣死你才甘心啊?」
夏瑞蓓的左臉頰火辣辣地疼痛,她跪在地上倔強地說:「你打吧!打死我最好!我早死早超生!」
夏老爺撫著胸口長嘆一口氣,對站在一旁瑟瑟發抖的兩個丫頭低聲道:「你們去把她懷裡的東西搜出來!」他很想大聲地吼叫,卻又害怕客棧中的其他人聽見,外傳了家醜。
蘭兒有些害怕地湊上前去:「小姐,您……」
夏瑞蓓側著臉不說話。兩個丫頭無措地看著夏老爺,簡直不知該怎麼辦才好。
夏老爺瞪著兩個丫頭,幾乎要把二人生吞活剝,香兒打了個寒顫,給蘭兒使了個眼色,上前道:「小姐,奴婢得罪了。」她按住夏瑞蓓,讓蘭兒在夏瑞蓓懷裡搜。
夏老爺看著面前的那包金銀玉飾,胸口一陣陣的悶疼,眼前發黑,話都說不出來。這些精美的首飾價值不菲,成色、造型、做工、鑲嵌之物無一不是精益求精,都是他和夏夫人不遺餘力地四處蒐羅材料打造而成的,為的是把女兒裝扮得更美麗,讓女兒幸福快樂,將來到了婆家也有臉面。他哪裡會想到,有一天夏瑞蓓竟然會拿了這些首飾,不顧一家人的臉面和死活去私奔?
想到自己為了這個家歷盡風霜,操盡了心,一年十二個月中倒有九個月不在家中,為的是兒女成器,將來能過上幸福生活,他好安享晚年。誰知卻養出了這樣任性,自私,不知好歹的女兒,真是家門不幸,夏老爺難過萬分,簡直想放聲大哭,但他到底還是忍住了:「你可知私奔會有什麼下場?你和我們全家都會聲名盡毀,被人的唾沫淹死的,你知不知道?你就是不心疼我們,你也不能這樣毀了自己一生啊!奔者為妾,你會一輩子都被人瞧不起,被人恥笑,將來你的孩子也會恨你,你明不明白?」
夏瑞蓓哭道:「我當然知道!你以為我想啊?但這都是你們逼我的!你們不顧我的死活,我還不能為自己打算打算嗎?」她雖然哭得傷心,也拼命壓低了聲音,她到底還是怕其他人知道她不守婦道的。
夏老爺又驚又怒:「我們如何不顧你的死活了?」為了她,他操了多少心,難過了多少回,結果她居然說他不管她的死活。
夏瑞蓓哭得一塌糊塗,口氣卻是絲毫不松:「明明都是她惹出來的禍,倒霉的卻總是我。她是個掃把星,讓一家人都跟著她倒霉,害得我還沒嫁,就要守寡,你們卻只想著要幫她燒頭炷香,沒人管我。她自己招蜂引蝶,卻害得我牽連受罪,她如今倒是時來運轉,交了好運,我呢?我卻要日夜擔驚受怕,去守寡!你們可有人管過我?真心為我打算過?我不是你們親生的嗎?你們太偏心了,只顧著你們的名聲臉面和他們三個好過,根本不管我的死活,還要我逆來順受?你們做夢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