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里依這半年來,在大人麾下收穫也很多!」既然決定要託庇於王洵了,阿里依也不在乎說幾句奉承話。「所以情願跟著大人,多走走,多看看,多一些人生歷練!」
麥爾祖德所面臨的生存危機,不像這兩個人那麼急迫。見二人話說得言情並茂,想了想,低聲在旁邊提醒,「其實,其實大人目前所面臨的局勢,遠沒到山窮水盡地步。即便您不奉命返回大唐,憑著柘折和俱戰提兩城的地利優勢,再加上藥剎水的灌溉運輸之便,我等在此地立足,亦不是問題。那艾凱拉木是您手下敗將,短時間內,斷然沒膽子再來挑釁。等他把元氣養好了,大人亦將藥剎水沿岸各地經營成了鐵板一塊。帶領大夥在這裡以逸待勞,對付一二十萬大軍,未必會成什麼問題!」
這已經是明顯的在勸王洵拒絕東返的命令,擁兵自重了。雖然膽大了些,卻也是一條非常切實可行的出路。當年橫掃藥剎水沿岸時,大宛都督府兵將除了一個名頭之外,就沒得到過大唐的任何支援。如今已經在此地生了根,外來支援,更是可有可無。除非王洵還打著將大食人徹底驅逐出西域的念頭,否則,以鐵門關為界合起門來不問外邊風雨,絕對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。
只是王洵卻不肯領情,皺了皺眉,低聲道:「我先前說過了,我的家,還在長安。況且皮之不存,毛將焉附?!我知道你說這些話都是好心,但以後千萬不要再提!」
「諾,屬下知道了!」麥爾祖德碰了一鼻子灰,訕訕地退到了一邊。阿里依和馬寶玉兩個互相看了看,也迅速把試圖勸王洵自立的念頭壓了下去。
王洵心裡非常清楚,以麥爾祖德三人的身份和經歷,忠誠物件僅僅限於自己,而不是大唐。笑了笑,低聲吩咐,「既然都安心了,就先下去休息吧。注意保密,在決定去留之前,我不希望更多人知道中原那邊發生叛亂的訊息!」
「是,大人儘管放心。我等知道該如何做!」三人躬身施禮,然後陸續退下。走到了門口兒,麥爾祖德先是故意把腳步拖慢了些,落在了其他兩個人的後邊。隨即四下看了看,又偷偷地跑了回來。
「老麥,你還有事麼?」被麥爾祖德那鬼鬼祟祟的摸樣弄得有些心煩,王洵皺了下眉頭,低聲追問。
「大人明鑑!」麥爾祖德趕緊拱手賠禮,「老麥不是存心打擾大人。老麥只是有幾句話,不吐不快!說過之後,無論大人愛聽不愛聽,都絕不會再提。」
「坐下說吧!」王洵指了指帥案旁邊,原本給宇文至預備的胡凳,無奈地吩咐。
「第一,俱車鼻施留不得!」麥爾祖德目光一陰,咬著牙發狠,「先前大人無內憂外患,留他一條性命無所謂。如今中原有難,西域這邊免不了要人心惶惶幾天。一旦……」
「我會帶著他,一道去中原勤王!他是朝廷欽封的大宛王,我這個大宛都督,名義上還要歸他統屬。」王洵點了點頭,低聲回應。無意之間,已經透露了自己的初步決定。
「嘿嘿……」麥爾祖德咧了咧嘴,對中原王朝這種掛羊頭賣狗肉的手段非常不屑。大宛王被關在一個又小又黑的院子裡,連印信都摸不到。倒是王洵這個大宛都督,隨便頓一頓腳,藥剎水兩岸十數國的地面都跟著晃動不止。
「還有呢?你不是特意回來探我口風來了吧」王洵也意識到了自己不小心說走了嘴,搖搖頭,低聲催促。
「如果大人一定要回師的話,先前跟大唐結盟的那些諸侯,必須出兵追隨。不在乎他們各自出多少兵,關鍵是一個態度!」麥爾祖德咬了下牙,又獻出一條絕戶計。「帶兵的主帥,要麼是國王本人,要麼是王國的第一順位繼承人。誰敢三心二意,大人回師之前,不妨先滅了他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