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賈大人!」
「賈兄!」
對待那個侏儒,牙兵們態度與對待邊令誠截然不同。紛紛讓開道路,拱手打招呼。侏儒賈昌也不端什麼高官架子,笑嘻嘻地拱手相還。一邊走,還一邊跟這個說幾句閒話,跟那個聊幾句趣聞,與大夥親密無間。
「賈大人,賈大人留步!」終於看到個熟悉面孔,邊令誠跌跌撞撞往前跑。一把扳住賈昌的肩膀,大聲叫喊,「賈大人救我,賈大人救救大夥!」
「啊呀----」賈昌的矮小身子骨哪裡經得起邊令誠的「偷襲。」驚叫一聲,仰面朝天摔倒在地。其身邊的親衛大急,揪住邊令誠,掄開拳頭就揍。邊令誠本來也帶著十幾名貼身侍衛,可此刻距離都非常遠。看到自家主人捱打,想要衝上前來保護,卻又被存心看熱鬧的節度使牙兵給隔在了外圍,無論如何衝不進人群。
「啊,啊,別打,別打,是我,是邊某!邊某絕無謀害賈大人之意,你等誤會了,誤會了!」邊令誠一邊翻滾,一邊討饒。
結結實實捱了十幾拳,眼前連金星都冒出來了,才聽見賈昌長長地吁了口氣,大聲道:「哎呀,誰這麼缺德?可摔死我了!這,這不是邊大人麼?住手,趕緊給我住手,你們打邊大人幹什麼?!還不扶邊大人起來!」
四名侍衛答應一聲,丟下鼻青臉腫的邊令誠,轉身去攙扶賈昌。在牙兵們擠眉弄眼的嘲笑聲中,老太監邊令誠呻吟著從地上爬起,走到賈昌面前,躬身謝罪:「不怪他們,不怪他們,是邊某魯莽了。」
「還不向邊大人賠罪!」賈昌一邊伸手攙扶邊令誠,一邊向親衛們喝令。四名親衛懶洋洋向邊令誠拱了拱手,口稱「誤會。」就又抱著膀子站到賈昌身後去了。邊令誠氣得火冒三丈,奈何此刻有求與人,只好笑著回應道:「不妨,不妨,邊某理解他們護主心切!是邊某剛才魯莽了,不該那麼用力拉扯賈大人!」
「老邊你也是!」賈昌得著便宜就賣乖,「什麼話不能慢慢說,非衝過來把我扯個大跟頭。就我這兩尺半的身子骨,哪經得起你那麼折騰。算了,既然是誤會,咱們就都別計較了。走,到我那喝幾盞去。剛剛叫小的們弄了只狗來下鍋,滾上三滾,神仙都流口水!」
「我,我真的有急事找你!」都到這節骨眼上了,邊令誠哪裡有心思跟賈昌去吃上不得席面的狗肉。跺了跺腳,高聲強調,「是關係到你我性命的大事。他們不肯讓我進去,你跟張留守關係近,麻煩替我帶句話給裡邊的人,就說…..」
「關係到你我性命?!」賈昌用令箭掏了掏耳朵,滿臉狐疑。「怎麼可能關係到你我性命?!我又沒得罪過什麼人!況且我不過是個玩雜耍的侏儒而已,到哪裡不是玩啊!」
「可,可郭子儀根本沒打算放咱們活著離開!」邊令誠唯恐自己無法說服賈昌,接連放起了狠話,「他如果真心想放咱們走,就不該限定十日的功夫。他如果真心想放咱們走,就不該說不管王明允那廝的私人恩怨。你以為跟王明允那廝有仇的,就邊某一個麼?他和他麾下那些弟兄,家不是在長安城內,就是在渭水邊上。京畿道被咱們糟蹋成什麼摸樣,你又不是不清楚。這毀家亡國之恨,他肯輕易放下麼?」
「不至於吧?!」賈昌眨巴著圓溜溜的大眼睛,滿臉茫然。「老邊你可別嚇唬我。我個子小,膽子也小。那王明允我見過,挺大氣的一個人啊。當年為了宇文至的事情,我還給他幫過忙呢!」
不提宇文至的名字還好,一提起來,邊令誠更是氣急敗壞,「那都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,誰還會記得?若說對宇文至那廝的好處,誰及得上大燕國雄武天子。可雄武天子才西去沒幾天,姓宇文的就慫恿著田承嗣反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