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深深呼吸
不讓淚決堤
我最愛的你
深鎖在心底
心碎在擾嚷的街
我的傷悲你沒發現
心碎下著雨的夜
整個世界都在流淚
雨不怕風吹
夢不醒最美
by范曉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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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的秋天走得急。到了十月末,碧空高遠,澄澈如洗。天氣已轉涼,蜿蜒在青灰色校牆的爬山虎染上沉醉的酒紅,清晨蒙一層白霜。鑽天楊和白樺開始轉黃,風一過,落葉翩躚,嘩啦啦飛起滿天蝴蝶。
每到下課便有人撿拾有長梗的葉子,兩個人拉扯著,比賽誰的更結實。這裡的孩子稱之為「槓槓子」。章遠揮舞著一條葉梗,大笑:「連贏三十三根!」又跳到花池的水泥壇上,「不服氣的過來比比!」
田馨推推李雲微:「看你同桌笑的,恨不得把第八顆大牙都露出來。居然還有高一小孩兒說他像流川楓。」
「外形像流川,笑容很櫻木。」李雲微哈地笑一聲,「但那些傻孩子們看不到他冒傻氣的時候,球場上章遠多嚴肅啊。」她猶豫了一下,又說,「再說一件事情,你們可要保密。那天我同桌收到一封信,我不小心掃到開頭,寫著‘章遠學長’。」
「這麼搞笑!以為是日本漫畫還是臺灣言情啊。」田馨催問,「後面呢,後面呢?」
「我也覺得搞笑,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,就沒看下去。」李雲微聳聳肩,「就看到信紙很花哨。」
兩個人對望一眼,一起看何洛。
「最近在播《灌籃高手》,小女孩會在日常生活中找一個可以帶入的形象,沒什麼好奇怪。」何洛說,「林老師還找我說競賽的事情,我去一趟英語教研組。」
「何洛這傢伙怎麼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!」李雲微跺腳,「男追女隔座山,女追男隔層紗!現在人家都拿錐子頂到她窗戶下面了,她還當沒事兒人。虧我還為了她出賣我同桌的個人隱私。」
「或許何洛真的不喜歡章遠,當他是好朋友?」田馨半信半疑。
「你以後不要只唱革命歌曲,去唱兩首情歌就都明白了。好朋友和喜歡,是完全完全不同的!」
「看你,好像經驗豐富似的。」田馨揶揄道。
李雲微哼一聲,不再答話。
經過轉角時,何洛回身遠遠望向章遠。他依然手舞足蹈,像個小孩子。陽光,暖暖的鋪在他身上,毛茸茸的一層金黃。
她忍不住微笑,這樣的章遠,和球場上判若兩人。男籃比賽中的他,嚴肅、瀟灑,鎮定自若的外表下,有著執著堅定的獲勝心。他運球突破時,黑色的瞳仁中閃著清冽的光,狐一樣狡黠;他高高躍起時,協調地調整著滯空的姿態,鷹一般優雅飛翔。
男孩在這裡揮灑汗水,演繹著最生動的青春,就好像一切難題都可以迎刃而解。何洛最欣賞的,就是這一份自信。
她明白,這樣的章遠,吸引的不僅僅是自己的目光。
前兩日半決賽,何洛和班上同學一同站在場邊加油。對手輸得慘,一個愣頭青傳出臭球,向著觀眾飛撲過來。章遠大步跑上,擋在何洛身前。她只覺得一陣迅即的風經過,瞬間抽光自己面前的空氣。
真空,安靜的,無法呼吸。
章遠長臂疾探,不過是指尖微微碰到球,就像磁石一樣將它整個勾過來抱在懷裡。但右腳卻踩在白線上,出界。
「真帥,你看到沒!9號真帥!」旁邊一個女孩兒興奮地叫著,晃著同伴的胳膊,「呼,一下就跑過來了,要不然那個球就砸到我了!」
「是啊是啊。」一群人起鬨,「英雄救美呢!」
賽後,女孩子買了一瓶可樂衝過來,塞到章遠手中,「剛才謝謝啦,我請客!」
「不客氣。」章遠把可樂遞回去,「這就不用了,運動後喝碳酸飲料會脹氣。」
「那你喜歡喝什麼?」鍥而不捨地問。
「紅茶綠茶吧。」隨口應道,又立刻補充,「不用麻煩了,我們預備了淡鹽水。」轉身卻不見提壺的何洛,回到教室忍不住抱怨,「你想渴死我啊?」
「我看你聊得開心就不打擾咯,而且人家送可樂過來,你不收下,太不給面子吧。終究是個高一的小女孩兒。」
章遠撇撇嘴,問,「壺呢?」
後來那女孩子又在訓練場邊出現幾次,遞上冰紅茶就跑開,回頭一笑,甜甜的。
那時恰好田馨也在痴迷鄰班一位籃板王,總覺得人家上課間操時也在有意無意瞟著自己。何洛一邊做著操,一邊仔細觀望,說:「我看是你的花痴導致眼花,他分明是沒戴眼鏡,目光游離聚焦不準。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,潛意識裡自然希望他每個眼神都深情款款,每句問候都別有深意。暗戀,其實是你和自己的幻想在交流情感。」
田馨崇拜地看她,說:「姐姐,以後你學心理吧!」
扭轉之間,何洛似乎看到側後方的章遠似乎正聽得入神。她明白,自己是個馬列主義大電筒,照別人容易,卻找不到自己。對著田馨講了一大通,何嘗不希望,章遠分秒不停地關注著自己呢?
如果是那樣子,按照言情和漫畫的傳說,酷酷的帥哥應該只對心上人萬般柔情,對其他示好者橫眉冷對,是吧?可章遠每次都點點頭接過那女孩子的紅茶,後來更是微笑著回應,甚至站在籃球架下和她說幾句話。
她叫鄭輕音。走路輕盈地像跳舞,語聲清脆,驚訝時會掩住嘴巴,烏黑的眼睛瞪得圓圓的,「真的?是嗎?真不敢相信呢。」
李雲微說她又假又做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