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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氣象報告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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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。不要告訴別人……」何洛想了想,「我家裡和章遠都不知道。」

「你真是逞強。」田馨說,「如果我爸媽知道,肯定哭著喊著,坐飛機就過來了。」

「你看我現在不是挺精神的?那還幹嗎要他們擔心呢?」

「真是辛苦你了。」田馨走過來輕輕擁抱了何洛,「可惜我也不能去照顧你,要是章遠在就好了。」

「切記,這話千萬不能對他說。」何洛嘆氣,「他已經……挺鬱悶的了。」

「換了我是他也會鬱悶,報了清華,又只差兩分。」田馨說,「這傢伙,什麼時候模擬都是640多,誰想到今年題目簡單,大家都是640,他也還是640,一點優勢都沒有。」

「我們本來說好,一起考到北京,然後就和父母說我們的事情。」何洛用腳在沙塵上划著圈子,「但他一個暑假都很沉悶,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。」

「這傢伙總是太自大,吃點教訓也好。」田馨說。

這算是安慰麼?何洛苦笑。這個教訓未免也太大了,意味著四年的分離。

因為落下一週的課程,何洛連著幾天泡在自習室,直到熄燈才回寢室。大學課程和高中完全不同,一節課的內容一晚上也看不懂。尤其是高等數學中的極限證明,什麼對於任意的「易樸西龍」大於0,都存在一個正整數n,滿足如下如下條件,那麼某a公式的極限就是b。

天書奇談吧!何洛撓頭,恨自己不是蛋生。

「要是章遠在就好了。」她想起高一的那個冬天,溫暖的讓人昏昏欲睡的大教室,還有雪花紛飛的站臺。他笑著說:我記你一輩子。

當時坐車回家,路過省大,何洛說:「我以後就考這兒算了,離家近。」

章遠笑:「怎麼考,都會考到比這兒更好的學校吧!」

一語成箴。

兩年半之後,拿著省大的錄取通知書,他是怎樣的心情。何洛不敢猜測,心上隱約有一片黑影。

回到寢室,葉芝說:「啊,你終於回來了!看,今天大豐收呀。」桌上三個一樣的信封,都用熟悉的筆跡寫著何洛的名字,還標明瞭閱讀順序。

在第一封信裡,章遠說:上個週末在家,週一出門時忍不住想要右拐,直走,再右拐,然後就能看到你在街口。家裡這邊已經冷了,看著空中的南飛的雀鳥,覺得它們更幸福一些。

第二封信裡,章遠說:給你打過幾次電話,全部落空。你有email信箱嗎?去申請一個吧,光速傳遞。而且更保險,每次你的來信都被同寢室的人扣留,對我加以要挾,就差讓我幫他們刷球鞋洗臭襪子了。

第三封信裡,章遠說:試驗了幾次,我又有些不喜歡email,和寫信一樣,都是聽不到聲音的。相比較之下,能拿到手裡的書信更溫暖一些。我以前從不寫信,現在卻不斷地為我國郵政系統作貢獻。去買信紙,站在一群小丫頭中間無比尷尬,下次回來,你去買自己喜歡的,預備一麻袋給我。

其餘就是一些零散的瑣事,但也密密地寫了滿紙。何洛忍不住挑有趣的段落念給眾人,說到信件被扣的一段,周欣顏大笑:「好,寶貴經驗啊,哈哈。」

「完了,何洛你慘了。」葉芝眨著眼睛,同情地看她,「可憐的cinderella,以後幫姐姐我們洗衣打飯吧。」

「看你以後找到男朋友,我怎麼報復!」何洛筋著鼻子,吐吐舌,「把你們一個兩個都關在屋子裡,讓他們來贖!」

「啊?什麼關在屋子裡,你們在討論馬來西亞綁架案麼?」童嘉穎洗漱歸來,不解地問。

「對對,綁架綁架!」周欣顏在何洛身邊晃來晃去,「如果你不給鉅額贖金,比如三食堂的紅燒雞腿,我就撕票!」

「你撕什麼啊?」何洛不解。

「喏~就說你今天大豐收!」周欣顏揚手,「簡直是三句半,三封厚的,一封薄的。」

「啊,拿來!」何洛撲上去。

「哇,強搶啊。」周欣顏向床上倒去,順勢把手舉高;葉芝坐在上鋪,探身將信抽走。

「給我,給我!」何洛跳著腳,鞋也顧不得脫,踩著側梯爬上去。

「別過來!」葉芝指著她,「再過來我就扔下去。來,叫大姐。」

「好像我最大吧。」童嘉穎吃吃地笑,「一會兒贖金給我大頭就好了。」

「快給我,一會兒熄燈了。」好多隻小手在心上抓,癢癢的。

「好啦好啦。」葉芝遞過去,「看你都要哭了。」

「你……」周欣顏清脆地哼了一聲,「我們今兒個就發慈悲了,等章遠同學來,他就瞧好吧。」

這封信格外的薄,甚至讓人懷疑其中空無一物。何洛翻來掉去看了幾遍,背面封口處打著一個叉,深藍的鋼筆,就是章遠的。為了保持信封平整,她特意買了拆封刀,銀灰色,像小小的寶劍。

裡面只有一張便籤,寫著:忍無可忍,無需再忍。然後是一個傳呼號碼。

「呀!」何洛驚喜地叫了一聲,抓起放硬幣的小盒子就向外跑。

「喂,要熄燈了,你去哪兒!」

「拜託,我去打電話,一會兒給我開門啊!」何洛說,「就告訴樓長,我跑步鍛鍊,回來晚了……」後半句已經飄在走廊裡。

穿皮鞋、及膝裙跑步?葉芝和周欣顏面面相覷,覺得不如對樓長阿姨坦白從寬。

「你為什麼買bp機?又不能及時回話」何洛問,「你們學校打公用電話不用排隊麼?」

「我可以在十分鐘內衝到導員辦公室去。」章遠說,「誰讓他要我整理檔案。」

「我收到你的信了,一口氣好多,我們寢室的說是三句半。」

章遠呵呵乾笑了兩聲,有些傻傻地發窘:「我都寫什麼了?你看到就算了,千萬別唸,牙會酸倒的。」

何洛立時想到一個更酸的回覆:怎麼可能,讀著很甜。立時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。

「喂,為什麼最後一封信有一個叉叉?」她問。

「有麼?」

「有啊。什麼意思?」

「噢,太薄了,怕被當作空信封扔掉。」

「啊,這樣啊。」何洛有些失望,「我還以為……」

她不說話。

「以為什麼?」

「一首老歌,英文的。」

「什麼歌?那麼多,我怎麼想?」章遠笑,「rightherewaiting?」

「sealedwithakiss。」

「你的小腦袋裡面,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麼?」章遠頓了頓,「等你回來,自己主動點吧。」

熱度從下巴直衝腦門。「美的你。」何洛低低地說。

聽見她羞澀的聲音,彷彿涼爽的夜風裡,盛開出嫋嫋婷婷的水蓮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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