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篇詩
劫後餘生總易悲,
浩歌長醉祭未歸。
等閒拋卻神魔事,
同上青鸞看翠微。
——管平潮
烈火洶湧,高聳的魔爐猶如暗夜的怪獸,陰沉蹲踞。龍葵的身影,輕盈卻堅定,義無反顧地朝烈焰最中心奔行。
爐火洶湧熾烈,宛如地獄的火海,其中跳蕩著無數妖魔和鬼靈,光怪陸離。此時的龍葵就像一條游魚,靈動地朝那焚寂死地遊動。撲火飛蛾般的少女,只有在撲進魔爐的前一瞬間,才溫婉地轉身,望一望對面已變得模糊不清的哥哥身影,忽然間淚流滿面。
只是無論晶瑩的淚水,還是純潔的魂魄,俱在下一瞬間灰飛煙滅。
這一刻,彷彿有所感應,昏沉的景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喊,口吐鮮血,整個心神徹底陷入無邊的黑寂。身心俱損之時,在景天心海那無邊的黑暗中,卻忽有一股神秘的力量,悄悄地睜開眼睛。
彷彿暗夜一縷幽光,在景天的意識深處,漸漸出現一個奇異的影像。如果此時重樓在場,定會發現這個微微湛碧的影像,與當初敗退的霧魂之主體內心魔竟是如出一轍。景天本已重傷昏迷,這時卻忽然清晰無比地「發現」了自己混沌意識中逐漸明亮的身軀倒影。
「景天,景天。」那個仿若光明的小人叫喊。
「你是誰?」昏迷中的景天在心魂中與他「對話」。
「我就是你,你就是我。」
「我不懂。你是什麼怪物?」景天警惕。
「怪物?哈哈哈!」碧幽幽的小人一陣大笑,影像瞬間有些模糊,「我是你真實內心,若我是怪物,那你也是怪物。」
「你來幹什麼?」初次接觸這樣奇異之事,景天還有些懵懵懂懂。
「是我們要幹什麼。」那小人影像糾正道,「還不明白嗎?上天對我們如此不公!千年大戰中我們為神族立下赫赫戰功,結果天帝伏羲一句話,就把我們打落凡塵。你不是不知道,神女夕瑤,你的神界愛侶,被一些豬狗之輩捉拿;你的前世龍陽也破國而死,這些你都親眼見到。」
「到了今世,一樣悽苦。景天,自小貧寒,不得不去當鋪操持賤業。近來好不容易有些起色,得雪見、龍葵愛慕。可是先有唐雪見在蜀山被殺,流落鬼界,差一步墮入輪迴;現在龍葵又跳入魔爐,灰飛煙滅。這一回她可沒雪見的幸運;她乃極陰靈魄之體,一遇魔爐之火這至陽至熾之物,定然魂飛魄散,找都找不回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