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蕊娘遭遇晴天霹靂的第二天,那五毒靈獸花楹憑著天生的靈敏嗅覺,也很快尋到此地。劫波渡盡,現在再見到這位小少女,景天真覺得格外地親切。他便在小院中特地安排了一間廂房給她住下,待之猶如親妹妹。
小院清幽,時光荏苒,很快兩三月便過去。重樓所說的那符合條件的月圓之期,很快便要到來。這一日,景天將正在院中玩耍的花楹叫到近前,鄭重囑咐:
「花楹妹妹,我和你的雪見姐姐即將遠行。這家就交給你了,記得好好看管,別讓小賊進來偷了你哥哥的收藏寶貝。」
「你們要去哪裡呀?」花楹倚著門框,仰著臉兒,眨了眨眼睛問道。
「我們要去很遠的地方……」
「有多遠?不遠的話我也去!」花楹滿含期待。
「很遠很遠。已經不在人間了。我們先去魔界,再去天上!」
「……不遠啊。」花楹暗中吃驚,表面卻裝若無其事。不過她也知道這回事情難度很大,便跑了過來,抱住景天的胳膊,靠在他身上,一邊磨蹭,一邊仰起小臉,眼波盈盈,擺出自認為最惹人同情的可憐模樣,細聲哀求道:「哥哥,一起去呀!我想跟你在一起,好嗎?」
「呃……」景天看小女娃擺出這副表情,便有些頭疼。他撓了撓頭,琢磨了一下,忽然詰問道:「花楹妹妹,你為什麼總也長不大的樣子?」
「……」小花楹的臉色頓時變了,櫻桃般的小嘴瞬間嘟了起來!哥哥這問題,正戳在她的痛處!
「從、今、天、起,就會長大了!」她挺著胸脯,大聲宣告。因為嗓音忽然如此嘹亮,直嚇得屋外園籬上停留的幾隻黃鸝鳥兒簌簌飛跑。
「真的嗎?」景天一副認真地樣子,「可是妹妹啊,我聽說如果去了魔界和神界,小孩子就會停止長大呢。」
「啊?」花楹一驚,不過第一反應卻是不信,「才不會呢,哥哥騙我的吧?」
「怎麼會騙你?」景天神色凝重,語氣深沉,「哥哥從不騙小孩的——妹妹你想啊,人人都說‘天上方一日,人間已千年’;你想如果在天上神界還能正常長大,那按這樣推算,在天上一刻時間,回到人間便早就死了。可是我們上回去了一趟神界,回來沒什麼變化,這說明了什麼?說明在天上呆一天,回到人界就算過了一千年,你還是那模樣。這麼說,是不是一千年都沒長大呢?」
「啊……真的啊?」雖然不是完全能理解,但看著哥哥那鄭重其事解釋的神態,花楹心中已經信了。於是,黏人的小妹妹立即鬆開哥哥的胳膊,輕快地從哥哥身邊跑開。還沒等景天反應過來,她人已消失在門外。明媚的春光裡,只留下小女娃清脆悅耳的嗓音在風中飄蕩:
「哥哥,花楹突然想起來,哥哥佈置的曬毒草任務還沒完成呢。等以後忙完了,再去魔界神界吧,花楹不急!」
「哈哈……」景天忍俊不禁正要笑,卻聽得春風中又蕩來少女的一句話兒:
「哥哥,你放心,我會一直在家乖乖等你哦!」
正是:
錦瑟年華誰與度?
莫問情歸處。
隻影向斜陽,
劍吼西風,
欲把春留駐。
天涯芳草無歸路,
回首花無數。
解語自銷魂,
弱袂迎春,
塵緣不相誤。
重樓召喚的日子很快到來。月圓之夜,當重樓、景天、雪見三人御劍乘風來到蜀山上空,隱身於雲翳星空,他們的神色各不相同。重樓一臉淡然;景天驚訝於璇光殿上空那沖天而起的燦爛光柱;唐雪見則因為在景天的教導下,初次御使雙龍絕命針飛臨半空,神色不免緊張,一時也顧不得仔細打量那片包含上古資訊的三神器靈光。
「重樓,你準備怎麼取用?」景天看著璇光殿頂由於三神器作用而天然細密精緻交織的漩渦光柱,對重樓問道,「我們真地不用跟徐大哥他們說一聲?」
「哼!」重樓沒有正面回答他,只是大手一揮,景天便聽得冥冥中傳來一陣奇異的聲音:
這聲音彷彿神秘的耳語,又似遠古的嘆息。和景天幻夢中遭遇的盤古創世相對比,這聲音彷彿是天地初開時,鴻蒙中第一縷光線在蒼莽時空中飛翔呼嘯的聲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