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個債,我會還的……」
而這時候,已經來到涿鹿之野附近的飛蓬,也從舊部那邊得到重樓加入戰團的訊息。當時飛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失態地大吼:「什麼?!你們看清那就是重樓??」
等得到確認,飛蓬還是幾乎不敢相信。以他對重樓的瞭解,實在想不到他會做出這種背信棄義的事情!從不會失態的神將新秀,忽然連揮數拳,在砂石荒野上砸出十幾個巨坑!
「看到了嗎?這就是我的心結。」很少主動開口的魔尊,忽地對景天說道。
他的語氣非常淡然,但表達的感情卻有些濃烈:
「本座平生未嘗負人,近千年來也覺修為將近天道,將至‘天地不仁,以萬物為芻狗’的漠然之境。可是我始終對這件事放不下。我辜負了最好朋友的信任。他一片好心,擔了天大罪責,將我放出,我卻一轉身就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。」
「更可悲的是,當我想補償、還債,他卻已經墮入輪迴——‘飛蓬’永遠都不再存在,我無法對他道歉。」
「哦,怪不得!」景天聞言,忽地有些領悟,「原來你當年送給我魔劍,後來又幾次出手相助,是因為當年欠下人情債啊。」
「是又怎樣?」重樓語氣遺憾,「你終究不是他。飛蓬已經永遠不在了。」
「你別太計較啦。」這時雪見好心地安慰,「飛蓬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?他能在大戰關頭放你出去,就會原諒你做任何事的。」
「那只是你的想象。我終究是做錯了。」剛烈傲慢的魔尊很少有這樣溫和的態度。
「雪見說得沒錯!」這時景天忽然心中一動,大聲對魔尊說道,「是你想錯了!」
「我怎會想錯?」魔尊怒問道。
「你以為飛蓬真地想不到你會違背誓言嗎?」景天朗聲說道,「我看了那麼多飛蓬統領神族盟軍作戰的往事,便知我這位前世絕不簡單。以他過人的智慧,和對你的瞭解,他像是一個預測不到你要幹嘛的人嗎?飛蓬知道,你一定會去涿鹿之野,那裡有你的族人,有你的父親,他們在流血!你一定會那樣選擇,他所做的,只不過讓你可以選擇!」
正是「旁觀者清,當局者迷」,景天這番話忽如驚雷一樣在魔尊耳邊響起!恰似醍醐灌頂,又如當頭棒喝,魔尊千萬年的心結,就在剛才這一剎那突然開解!
「飛蓬……」本來了結了一樁心事,魔尊應該高興,卻忽然覺得眼睛有些發酸。
當然桀驁不馴、傲視六界的魔尊,是不可能流淚的。自失敗的獸族幽閉至魔界,成為魔族之後,重樓就再也無淚——他將自己眼睛的異狀,歸結為上古涿鹿的風沙迷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