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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章 斷點,續傳(第1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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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喜拿著鑰匙,猶豫著到底是要自己開門還是按門鈴。拎著鑰匙,拿起又放下。正待按門鈴的時候,門被「呼」的一下,忽然從裡面開啟。

趙葦杭站在裡面,「你那鑰匙串當搖鈴?」他突然說。

且喜才發現,自己還是拿著鑰匙一直在晃,緊張,就會下意識的擺弄手上的東西。她隨手把要好似放到門口的鞋櫃上,鑰匙只有放在這裡,她出門的時候,才不會忘記帶。

放下鑰匙,趙葦杭卻也不再說話,讓且喜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,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
「喝點什麼?」趙葦杭終於走向廚房,離開了他把守的門口。

且喜輕撥出一口氣,忙找出自己的拖鞋換好。「別麻煩了,我坐會兒就走。」媽媽走的時候,已經是傍晚,和喬維嶽又聊了一會,現在,外面最後一點暮色也已經隱去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輪明月,滿天繁星。且喜坐定了,對著牆上的時鐘,才發覺這個時間突然造訪,實在是不大合適。

正有點侷促,趙葦杭端著兩杯水出來了。「家裡只有礦泉水,隨便喝點吧。」

「謝謝!」且喜站起身,雙手把水端出來,客氣謙卑的像是對待上級領導。

趙葦杭坐在對面,靜靜的喝水,始終不出聲,並不詢問她的來意。

且喜坐在沙發上,總覺得找不到一個舒服的坐姿,來幫助自己在面對趙葦杭的時候,能更自然自信一點。

盯著錶盤,看著秒針、分針、甚至時針的挪動,他不肯給個引子,且喜只好自己開口。

「我媽媽今天來過,我又再來,你很意外吧。」

「還好。」

「我媽和你說什麼了?」

「沒什麼。」

趙葦杭並不配合,他們的談話又有點無以為繼,沉悶的氣氛,又重重的壓下來。

且喜也不肯再開口,她抬頭看著趙葦杭,卻被眼前的他嚇了一跳。他瘦了好多,好多。原本就偏瘦的他,稜角分明的臉,如今,竟是有些凹陷下去,憔悴得,夢看上去,都不敢相信是他。淚水,突然就毫無預警的掉落下來。

「趙葦杭,你這樣,你這樣,著呢麼能去西藏呢,你怎麼瘦成這個樣子了?」突然襲來的心疼開啟了且喜心裡那道閘門,所有繼續的情感,都噴薄而出。

她做到趙葦杭身邊,想輕觸他瘦的有些青筋突出的手,「婆婆怎麼沒好好照顧你,你怎麼不好好照顧自己?」

趙葦杭躲開她的手,「我挺好,最近可能是有些運動過量了,身體沒問題。」

且喜不接受他的婉拒,仍是在他起身之前抓住他的手,「你吃晚飯了麼?」且喜反手擦了下淚。「吃的什麼?」且喜一邊問著,一邊開啟冰箱,裡面空無一物,一看就是空置了很久。「在外面吃的?」

「嗯。」

「你騙人,要麼你就是對付了一口,要麼就是根本什麼都沒吃。」且喜同他說這話,手上也沒閒著,熟練的開啟櫥櫃翻找著東西。廚房裡面能吃的東西幾乎沒有,只是地上擺著一箱礦泉水。估計是他們搬走後,婆婆找人來收拾過了,而趙葦杭搬回來後也幾乎什麼食物都沒補充。幸好還有一小袋米,一盒木耳,一盒蘑菇,還有一桶食用油,都是沒開封的。

且喜看了一下調料盒,幸好,這裡沒被清空。淘米,燒水,插好電飯煲,泡上木耳,且喜有條不紊的忙活開來。

「你等我一會,我燜飯,清炒個木耳給你。」

趙葦杭木木的表情終於有點鬆動,按住她的手,「別忙了,我不餓。」

「很快的,我餓了,你當是陪我吃,行麼?」且喜十分驚喜的找到一頭蒜,雖然已經開始長苗,但似乎還能吃。

趙葦杭握住她拿著蒜的手,「你來幹嘛,慰問,勞軍?!」

且喜舉著那頭綠綠的蒜,「我來除草。」原以為見到他,會平復一些心情,讓心裡瘋長的弄得心裡癢癢的擾人的草,能暫緩生長。而結果呢,卻是投了一塊大石頭到自己心底,原來是輕來輕去、但卻時時的侵擾,現在是沉沉的壓住,都不舒服,也不痛快就是了。

趙葦杭拿過來那頭蒜,又塞回她手裡,「送給你,回家慢慢除,建議你丟掉它,也就乾淨了。」他不是不明白她語帶雙關,他又何嘗不是。

原本,離婚就是形勢所迫。但是,他那麼做並不是為了保住烏紗保住前程,無非就是想讓病重的老人放心罷了,那個時候,有什麼道理可講。他以為,她能明白他重聚的打算,會等他。沒想到,他忙著善後並且安排他們的將來的時候,分明看到,她在街上,和舊情人鴛夢重溫的樣子。

原來,心裡的默契和相許,不過是他自以為是罷了。在她那裡,分開就是個斷點,至於是否續傳,得看她的選擇了。秦閔予或者是上一個斷點,趙葦杭看到那一幕,想到這裡,就失去了全部的信心和耐心。

下決心去西藏,就是那之後的決定。雖然當時的心情並不冷靜,但這個決定卻不完全是衝動之舉。他原本報名是要去新疆,小時候,就看過很多對於新疆聲場建設兵團的報道,農墾戍邊、保家為國這些口號,使得他印象中的新疆是一片廣袤的土地,是個可以大展拳腳、大有作為的地方。他的專業,去需要開發建設的大西北,正合適。可是,喬維嶽他們都說新疆的形勢比較混亂,他去了不安全,愣是給他換了西藏。

西藏也不錯,他記得當時只能苦笑的想,就當是被髮配邊疆了。到哪裡,都是儘自己的一份力,踏實的做點什麼就行了。怎樣也比在這裡,心裡就想著顧且喜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強。他不能組織自己想她,但只要能不只想著她,能繼續正常的工作生活,不那麼沒出息的頹唐下去,就可以了。

「我不走,這也是我的家,你憑什麼攆我走。」的確,這個婚離的倉促,兩個人又都不是斤斤計較的個性,再加上彼此根本感情很好,哪裡顧得到分財產的問題。所以,房子、存款,根本還是一團糊塗賬。

「那你是讓我走?」趙葦杭很堅決。

「我不讓你走。」且喜環住他的腰,雙手口在一起,還握著那頭蒜。趙葦杭精瘦的身板,挺得筆直,並沒有因為她溫暖柔軟的擁抱而鬆懈半分。

他倚著廚房的門框,看向外面,「你還有大把的時間,大撥的男人,別跟我這兒耗著了。」

且喜有點疑惑,這話聽著有點耳熟,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。她怎麼會記住自己酒後的話,也不會想到,就那麼巧,趙葦杭聽到了。「你說什麼呢!」雖然不明白趙葦杭何出此言,但也明白他的意思是,兩個人各走各路,就這麼算了,從此毫無關係了。

「我就在這裡耗著,不僅如此,我還要跟你耗到西藏去,你別想甩掉我!」且喜也急了,多日來隱隱的打算,就這麼衝口而出。

趙葦杭推開她,他累了,他現在是真的覺得自己有點老了。遭遇點什麼,不能很快的復原振作,不能馬上想到積極應對的辦法,不能充滿樂觀的面對問題,這或者就是心態衰老的表現,在這方面,很容易就能看護他們兩個的差距。

趙葦杭走到沙發上,坐下來。「你跟我去幹嘛,以什麼身份去?你以為西藏就是世外桃源、人間仙境,可以任你隨心所欲,想怎樣就怎樣?再說回來,你怎麼去,工作不要了,家不要了,父母不管了?」看著且喜有點迷茫的樣子,就知道,她什麼實際的問題都沒考慮過,完全就是衝動的脫口而出罷了,典型的顧且喜式臨時起意。

趙葦杭看著她,認真的說:「何況,我不想讓你去,不想再和你有什麼瓜葛。」躲到天涯海角,無非就是想擺脫那種羈絆,儘管不捨,但也不想不清不楚的糾糾纏纏。

且喜一下子有些沒反應過來,趙葦杭似乎從來就沒和她說過這樣的重話,他給她的感覺一直是,即使是急,即使是氣,也不會真的就和她決裂,真的就毫不相干,親人在趙葦杭那裡,就是一輩子的事情。因此,對於離婚後他的不聞不問,她才會那麼的傷心,那麼的心生怨意。

「趙葦杭,什麼叫不再有瓜葛,你是說不要我了麼,不再要我了麼?」且喜把手裡的東西向趙葦杭扔去,打中他之後,仍然不解氣,自己也撲上去用拳頭捶他。「你憑什麼說不要就不要我了,你當初是不是巴不得和我離婚呢!」

趙葦杭拉住且其的雙手,不讓她繼續捶打他。但似乎她打的幾下,真的把心底的那些鬱悶捶散了些。

「住手,顧且喜,你停下來!」趙葦杭大喊一聲,「你瘋了麼,來了就胡鬧。你說,你到底想怎麼樣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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