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聽得又是吃驚,又是好笑:「你怎知道?你知道些什麼?」
葉家敏正色道:「我知道,因為我見到了芭珠。」
一聽到了芭珠這兩個宇,我不覺整個人都跳了起來。那證明她真的是什麼都知道了,不然,她何以講得出「芭珠」的名字來?
而也知道了一切,當然也是芭珠告訴她的。
我立即又想到,芭珠只是一個苗女,沒有什麼法律觀念,她會不會在葉家祺的婚禮之夜,前來生事,甚至謀殺葉家祺呢?
我一想及此,更覺得事情非同小可,不禁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戰,忙道:「家敏,你是在哪裡見到她的?告訴我,快告訴我!」
葉家敏道:「早一個月,我上學時遇到一個十分美麗的女郎,那女郎就是芭珠,她將一切全告訴了我,她在結識了大哥之後才學漢語,現在講得十分好,她說,大哥若和別的女子結婚,一定會在第二天早上,死於非命的。」
我沉聲道:「你相信麼?」
葉家敏毫不猶豫道:「我相信。」
我又道:「為什麼你相信?」
葉家敏呆了一呆:「我也說不上為什麼來,或許是芭珠講話的那種神情,我相信她說的每一句全是真話,她要我勸大哥,但是我向大哥一開口,就被大哥擋了回去。她又說,她的父親和哥哥也來了,可是自然也勸不動大哥,衛家阿哥,你為什麼也不勸勸他?」
我搖頭道:「家敏,你告訴我,她在哪裡?世上不會有法術可以使人在預言下死去,除非她準備殺害那被她預言要死的人。」
葉家敏吃驚地望著我,道: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我道:「那還用說麼?如果你大哥會死,那麼她一定就是兇手,快告訴我,她在哪裡?」
葉家敏呆了半晌:「她住在閶門外,我們家的馬房中,是我帶她去的,馬房的旁邊,有一列早已沒有人住的房子——」
我不等她講完,便道:「我知道了,你快回去,切不可露出驚惶之色,我去找她!」
葉家敏望著我:「你去找她,那有什麼用?」
我立時道:「至少,我可以不讓她胡來,不讓她生事!」
葉家敏低下頭去:「可是她說,她不必生事,早在大哥離開她的時候,她已經下了蠱,大哥一定逃不過她的掌握。」
我笑了起來,可是我卻發現我的笑聲,十分勉強。然而我還是道:「你別阻止我,也別將我去找她講給人家聽,我相信只要我去找她,那一定可以使你大哥大事化小,小事化無。」
葉家敏幽幽地嘆了一口氣,點了點頭。
我和她一起向外走去,到了有人的地方,就分了手,我又叮囑了她幾句,然後,我來到廚房中。這時,最忙碌的人就是廚子了。
廚房中人川流往來,我擠了進去,也沒有人注意,我穿過了廚房,從後面的小門走了出去,出了門之後不久,我就到了街上,攔了一輛馬車,直向閶門外的葉家馬房而去,那輛馬車的馬伕,聽說我要到葉家馬房去,面上現出十分驚恐的神色來。
我知道他所以驚恐的理由,是因為那一帶,實在太荒涼了。
所以我道:「你什麼時候不敢向前去,只管停車,不要緊的。」
車伕大豆,趕著車,一直向閶門而去,出了城門不久,他就停了下來,我只得步行前去,越向前去,越是荒涼,當我終於來到了那一列鄰近葉家的屋子之際,天色似乎格外來得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