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竟想不到的是,我的這句話,使得她奇怪地望著我,她的淚水漸漸止住了。
我大大地鬆了一口氣,她又問道:「你……家敏叫你來找我做什麼?」
她雲南口音的漢語,說來還十分生硬,但是在我聽了之後,只是攤了攤手,竟只是滑稽地笑了一下,事後我想起來,幸而芭珠沒有看過馬戲,不然,她一定會以為我是一個小丑。
她嘆了一口氣,低下頭去:「是不是家敏怕我一個人冷清,叫你來陪我的?」
叫一個陌生男人去陪一個從未見過面的女子,這種事情自然情理所無。但這時芭珠已替我找到了我來看她的理由,我自然求之不得,大點其頭。芭珠又呆了半晌,才慢慢地向外走開了兩步,幽幽地道:「他……他的新娘美麗麼?」
我道:「新娘很美,可是比起你來,你卻是……你卻是……」
我不是第一次面對一個美麗的女子,而我以往,在面對著一個美麗的女子之際,我總可以找到適當的形容詞來稱讚對方的美麗。
但是這時,我卻想不出適當的形容詞,我腦中湧上來的那一堆詞句,什麼「天上的仙女」啊,「純潔的百合花」啊,全都成了廢物,仙女和百合花比得上芭珠麼?不能,一千個不能!
她等了我好一會兒,見我講不出來,便接了上去:「可是我卻被他忘了,可憐的新娘,我……不是有心要害她,而且,她有一個負心的丈夫,還是寧願沒有丈夫的好。」
我尷尬地笑著:「你這樣說,是什麼意思?」
芭珠一字一頓地說著,奇怪的是,她的聲音,竟是異常平靜,她道:「因為明天太陽一升起,他,就要死了,因為他離開了我。」
我感到一股極度的寒氣,因為芭珠說得實在太認真了,而且,她在講這句話的時候,她眼中的那種神色,令我畢生難忘。
這種眼神,令得我心頭震動,令得我也相信,她的確有一種神奇的力量懲罰葉家祺,而這種懲罰便是死亡!
我呆了好一會兒:「他……一定要死麼?」
芭珠緩緩地道:「除非他拋下他的新娘,來到我的身邊,但是,他會麼?」
這時,我才一見到芭珠時,那種如夢似幻的感覺,已然不再那麼強烈了,我也想起了我來見她的目的,是為了葉家祺。
而這時候,我又聽得她如此說,是以我忙問道:「那麼,你是說,你可以挽救他,令他不死?」
然而,芭珠聽了我的話之後,卻又搖了搖頭。
這實在令我感到迷惑了,我忙道:「那麼是怎麼一回事?你對他下了蠱——?」
「是的,」芭珠回答:「我下的是心蠱,只有他自己能救自己,當他的心向著我的時候,他絕不會有事,但是當他的心背棄了我,他就一定會死。」
「那太荒謬!」我禁不住高聲呼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