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就在我想要揚聲大笑之際,一股濃冽的香味,突然自鼻孔鑽了進來,令得我呆了一呆。接著,我也看清,那盒子並不是空的!
在竹盒的低部,有東西在,而且,那東西還在動,那是有生命的東西!
我實在對這竹盒中的東西無以名之,而在以後的二十年中,我不知請教了多少見識廣的專家,也始終找不出答案來。
那是一團暗紅色的東西,它的形狀,恰好像是一個人的心,它的動作,也正像人心在跳動,而且,它的顏色,在漸漸地轉變,由暗紅而變成鮮紅,看來像是有血要滴出來。
當我看清楚了之後,我立時肯定,那是種禽鳥的心臟,但是何以這顆禽鳥的心臟,會在那竹盒之中,有生命一樣地跳動著?
由於眼前不可思議的奇景,我的眼睜得老大,幾乎連眨也不眨一下。
接著,我又看到,有兩股十分細的細絲,從裡面慢慢鑽了出來,像是吹笛人笛音之下的蛇一樣,扭著、舞著。我一生之中,從來也未曾見過那麼奇異的景象,我完全呆住了!
大約過了兩分鐘,芭珠將盒蓋蓋上,我的神智,才算是回覆了過來。我苦笑了一下:「你剛才給我看的,究竟是什麼?」
芭珠講了一句音節十分古怪的苗語。
我當然聽不懂,又道:「那是什麼意思?」
芭珠向我搖了搖頭:「我不知道如何說才好。」
我用力再嗅了嗅,剛才還在我鼻端的那種異樣的香味,已經消失了。難道,經過了這樣的兩分鐘之後,我以後就不能再對我所愛的女子變心了?
我仍然不怎麼相信,也就在這時,遠處已有雞啼聲傳了過來。
一聽到了雞啼聲,芭珠的身子,突然發起抖來,她的臉色變得難看之極,她望著我:「雞啼了,已經來不及了!」
我知道她是指葉家祺而言的,我道:「雞啼也與他生命有關?」
我的話,並沒有得到回答,她突然哭了起來,她哭得如此之傷心,背對著我,我只看到她的背部,在不斷地抽搐著。
我用盡了我的可能,去勸她不要哭,但是都沒有成功。直到第一線曙光,射進了破屋之中,她才止住哭聲,她的雙眼,十分紅腫。
她低聲道:「你可以回去了,你的好朋友,他,他已經死了。」
她的這一句話,倒提醒了我來看她的目的。我來看她,是怕她前去葉宅生事,雖然我一見到了她之後,對她的觀念,有著極大的改變,但是我監視她的目的,總算達到了。
我一直和她在一起,她不能到葉宅去生事。她說葉家祺已死,那可能是她的神經不十分正常之故,我仍然不相信。
是以我點頭道:「好的,我走了,但是我還會來看你的,你最好別亂走。」
芭珠輕輕地嘆著氣,並沒有回答我。
我又呆立著看了她片刻,才轉過身,向外走去,走到了大路上,我就叫住了一輛馬車,回葉家去。當我迎著朝曦,被晨風吹拂著的時候,我有一種這件事已完全解決了的感覺。
芭珠當然是被損害的弱者,如果說她有神奇的力量可以令得損害她的人死去,直到這時,我仍然不相信,這太不可思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