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他的解釋,還只是一種「假設」,但是這種假設,也已有極強的說服力,由此可知,平納教授是世界上第一個研究蠱,而且有了成績的人。
平納教授在停了一會之後,又道:「當然,蠱不止一種,有好幾種蠱的情形,是和‘心蠱」相類的,我相信那和內分泌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!」
我問道:「那麼,其餘的蠱,又是怎麼一回事呢?」
「其餘的比較簡單,那是一種特殊方法時間控制。下蠱的人,毫無疑問在細菌學方面,有著極其高深而神奇的認識,他們可以算出細菌繁殖的速度,可能精確地算出,從下蠱的時候起,到細菌繁殖到足可以奪去生命的那一段時間,而在那一段時間內,如果你回來了,那麼他們就有解藥,可以使中蠱的人,若無其事。」
我苦笑著:「教授,這是不是太神奇一點了麼?」
平納教授立時同意了我的說法,道:「是的,極之神奇,神奇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,但是那卻是事實!」
我們兩人,又好一會不出聲,平納教授才又道:「孩子,現在你明白了麼?我想,我即使再過十年,再下十年功夫,也不見得能提出一個完整的報告。」
我忙道:「事實上,你現在的假設,已經使我不虛此行,我相信葉家祺的確是因為變心,由情緒影響了內分泌,是以才會猝然致死的。」
他拍了拍我的肩頭:「所以,你千萬要小心些。」
我勉強笑了一下:「教授,如果我現在,去進行驗血的話,我當然可以被查出,在我的血中,有著一種不知名的細菌存在的了,是不是?」
平納教授道:「在理論上來說是如此,而事實上,我對你說‘細菌’,只不過是為了講述的方便而已,那事實上不是細菌,是極小極小的一種病毒,那幾乎是一種不可捉摸的東西,顯微鏡下也看不見,真不明白他們何以對之有如此深刻的研究!」
我沒有再說什麼,我們兩人,默然相對,後來,又在一種極其迷惘的心情中,睡著了。第二天,平納教授帶我參觀了他的工作,出乎我意料之外,他的工作裝置。並不簡陋,而十分完善。
那是他進入苗區之際,已然存心對「蠱」作深入的研究的緣故。而他在進人中國苗區之前,他曾在新加坡停留過一個時期,觀察過叄個「怪病人」。
那叄個怪病人就是中了蠱的,所以他對「蠱」的概念,早已形成,他自然也是有準備,才進入苗區的。
他給我看八十叄種「病毒」中,通過他的顯微鏡,可以拍攝下來的叄十多種照片,我並不是這方面的專家,當然看不出什麼名堂來,要他逐個向我解釋。
在他的解釋中,我才知道了在八十叄種「蠱」中,「心蠱」還不是最神妙的一種。有的酋長,帶了他的部下來,要求下「叛蠱」,如果他的部下,對他叛變的話,那麼,「蠱毒」就立時發作。
還有一種,是懲罰對神靈不敬的「蠱」,更有一種,是懲罰偷竊的,林林總總,難以盡述,光是時間控制的「蠱」就有好幾十種之多,多到記不清。
而每一種「蠱」的「培養劑」都不同。
大體說來,每一種「蠱」都以一種蟲做它的「培養劑」,有的是蜘蛛,有的是蠍子,還有許多,是見也未曾見過的怪蟲,有一種可以控制時間最久的「蠱」,可以在叄年之後發作,它的「培養劑」看來像一片樹葉。
但是那卻不是樹葉,事實上,那是一隻像樹葉的蛾。而且,也不僅是蟲,而且還有各種各樣的動物內臟,例如「心蠱」的「培養劑」,就是一種雀鳥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