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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蜈蚣門神1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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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一邊在天坑之內尋找出路,一邊摸摸身上的東西,僅有貼身的短刀和狍子皮睡袋還在,沒吃沒喝,弓箭獵叉全丟了,那幾根松枝做成的簡易火把,還不知能燒多久,火把一旦滅掉,猞猁會立刻撲上來吃人,天坑四壁陡峭如同刀切斧劈,落到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,如何能夠活命?

三人一路走一路行,途中見到幾具麋鹿之類野獸的白骨,有多處斷裂痕跡,顯然是失足掉下天坑摔死的,他們三個人也是從那麼高的地方墜落洞底,命大得以不死,但越想越覺得後怕,定下神來看看周圍,心中更為駭異。

洞底並沒有從上往下看那麼黑,可以看到這裡也有成片的古樹,枯枝橫生,蔓藤纏繞,但是多已腐朽,到處死氣沉沉,想來是當年原始森林跟地面一同塌落到洞中,形成了這個巨大的天坑。四周絕壁如削,有一多半洞口被傾倒的樹木遮住,人不是飛鳥,有多大的本領也爬不上去,何況山上寒風颳得猛烈,他們三人身上的皮襖都撕扯碎了無法再穿,只好扒下來扔掉,僅穿夾襖,頭上是三塊瓦的狗皮帽子,腳下有氈靴,在天坑中倒不會覺得太冷,但要是走出去卻不免活活凍死。

一行三人困在天坑之中,如果找不到躲避的地方,遲早會讓猞猁吃掉,逃出天坑又得凍死,死屍也會讓猞猁啃了,張保慶想不出兩者之間有什麼分別。他頭天夜裡喝了二鼻子帶的「悶倒驢」,「悶倒驢」是土鍋燒製的烈酒,足有七十多度,一口下去驢都得趴下,由此得名「悶倒驢」。張保慶也只喝了幾口,第二天頭還在疼,一早起來什麼也不想吃,空著肚子下到深谷放獵鷹捉狐狸,直至掉進天坑,這一整天一口東西都沒吃過。人一旦餓上來,別的可都顧不上了,如同身後那些猞猁一樣,腦子裡沒了別的念頭,只想找東西充飢。

天坑中看起來一片死寂,但是腐木上生有松茸,張保慶一眼瞥見,伸手要拔。

菜瓜奇道:「你拔它幹啥?」

張保慶說:「這是松茸,難道你們不餓嗎?」

菜瓜說:「哪是松茸,這是兔子腿兒。」

張保慶一聽兔子腿兒,以為這形似松茸之物,吃到口中同兔子肉的味道一樣。其實山裡的獵人不愛吃兔子,有句老話叫「兔肉不如餑餑」,因為兔肉烤出來又瘦又柴,張保慶初到長白山的時候,還覺得吃個新鮮,待了這一年多,早已經吃膩了兔子。可這會兒餓勁兒上來了,一想起兔子腿的味道,忍不住直咽口水。

菜瓜看出張保慶是餓急了,以為這東西能吃,不免心中好笑,又對他說:「它長得像兔子腿兒,其實是不老草。」

張保慶沒見過不老草,卻曾耳聞那是一種不能充飢的草蓯蓉,心下失望,但也只能作罷。他正餓得發慌,二鼻子在一旁的腐木之上,找到一大塊奇形怪狀的東西。張保慶轉頭一看,認得那東西是猴頭蘑,又名刺蝟菌,通常長在方木傷損腐朽之處,幹了以後轉為褐色,民間有猴頭蘑對生之說,往往是雌雄一對,在一塊猴頭蘑對面必定會找到另外一塊。

二鼻子拔出短刀割下猴頭蘑,他們在附近一找,竟一連找到好幾塊肥大厚碩的猴頭蘑。此物堪稱山珍,等閒難得,卻不能生吃,煮了吃也得夠火候。三人只好吞了吞口水,強忍飢火,先將猴頭蘑裝到狍子皮口袋裡。天坑中枯枝老藤雖多,可是潮溼腐朽,難以引火,估計手中的火把點不到半個時辰便會滅掉,上邊的天色也快黑了,三個人匆匆忙忙找了幾塊猴頭蘑,不敢再多耽擱,又沿天坑峭壁尋找出路。三人一邊探路,一邊防備尾隨而來的猞猁。走著走著,張保慶發現前邊似乎有一片房屋的輪廓,要說可也怪了,天坑裡怎麼可能有人居住?

三人暗覺奇怪,又往前走了幾步,看出那是一座大宅,黑沉沉的燈火全無,有如陰間地府,三五米高的夯土牆帶門樓,掛了兩串破燈籠,門上裹有銅皮,兩邊各畫一條張牙舞爪的飛龍,色彩已然斑駁。離遠了看是龍,到近處一看,門上所繪卻是兩條大蜈蚣。當地傳說深山老林中的蜈蚣,不僅是財寶的守護者,也是地獄的門神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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