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記得……具體時間和型號不能告訴你,反正不久前,我正參與一款聯邦新型星艦的艦載晶腦系統研發、安裝和除錯工作,大約是連續工作了太長時間,過度壓榨腦細胞,我只聽到大腦裡‘砰’一聲,像是有什麼東西支離破碎,緊接著眼前一黑,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「當我醒來時,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潔白的病床上,身邊都是我的親人,窗外也是我從小生長的家鄉。
「但是,無論是親人還是家鄉,都變得、都變得十分陌生,就像是栩栩如生的假象——不知你是否能夠理解,很多人、很多事、很多東西,即便表面上一模一樣,但只有你自己知道,不同,就是不同!
「很久以後我才知道,自己被困在一方極其詭異而又無比險惡的虛擬世界——靈界裡面了!」
李耀和龍揚君對視一眼,知道他們距離真相已經很近了。
柳文山指了指上方的雷雨琴道:「在我還不知道‘靈界’的真相之前,這個女人出現在病房裡,說我因為長時間超負荷壓榨腦細胞,腦力透支過度導致走火入魔,已經大腦崩潰,三魂七魄統統撕裂,陷入非生非死之間的恐怖狀態。
「我在昏迷不醒時,已經被送去過三家大型醫院,全都束手無策,所有腦科醫生和冥修師都宣佈我進入重度腦昏迷,也就是平常所說的‘植物人’狀態,甦醒的機率可以用‘奇蹟’來形容,即便有萬分之一的機率甦醒,亦會帶來不可逆轉的腦損傷,變成……智力殘障人士。
「幸好,我知道自己工作的危險性,為了家人著想,曾經購買了好幾份高額的商業保險,結果我的家人就用這筆錢,把我送到了這裡——深藍超腦醫院。
「在深藍超腦醫院,他們雖然還不能直接修復我的大腦,卻通過特殊療法,用‘分子逐層掃描’和‘三維芥子材料列印’等手段,為我製造了一個全新的‘外接大腦’,可以將我的殘魂轉移到這個‘外接大腦’裡去溫養,再營造出栩栩如生的太虛幻境,為我的神魂帶來各種刺激,用這種方法,慢慢修復我嚴重受損的三魂七魄。
「雷雨琴說,之所以模擬出我家人和家鄉的幻象,是為了刺激我的神魂,幫助我儘快在真實世界裡甦醒——讓我不要多想,就和這些‘假人’好好相處,當做一種慰藉吧。
「我對深藍超腦醫院的大名也略有耳聞,一開始的確沒想那麼多,還以為真是一種玄之又玄的特殊療法。
但雷雨琴話裡的破綻實在太多,我很快就琢磨出不對,而這時候,她竟然又拿來了一些非常專業的課題要我攻關——都是和人工智慧以及星艦自動化相關的。
「這些課題,令我驚詫和恐懼到了極點。
「因為,稍稍瀏覽了一遍我就看出來,這些都是非常專業和深奧的課題,有些課題涉及到的技術含量,甚至凌駕於聯邦最頂尖的水準之上!
「這麼說吧,倘若這些課題可以統統攻破的話,那麼,內嵌了新型人工智慧的靈網病毒,甚至有可能繞開聯邦星艦的防火牆,侵入主控晶腦,奪取星艦的控制權!
「這樣的課題,絕不是一家腦科醫院的院長,應該拿出來的。
「一開始,我以為自己落入了真人類帝國秘諜,精心編制的陷阱,我固然無處可逃,但寧死也不願意背叛聯邦,於是我直接和雷雨琴撕破臉皮,怒斥她的變節行徑。
「誰知道她卻連聲冷笑,還拿出了不少全新的課題——竟然都是如何入侵帝國星艦,奪取帝國星艦主控晶腦最高許可權的,我敢以職業聲譽保證,同樣是聯邦最頂尖晶腦戰專家,都沒有涉足到的層次!
「她說,她是絕對不會背叛聯邦的,如果我不願意研究自己人的晶腦,那麼研究如何侵入帝國星艦也是一樣,當然,這些課題已經接近攻關完成了,我這時候加入進去,能做的事情並不多……」
柳文山說到這裡,頓了一頓,臉上兀自殘留著不可思議的表情。
李耀和龍揚君對視一眼,同樣感覺極度震驚,什麼意思,莫玄教授真的掌握了入侵黑風艦隊主控晶腦的辦法?他怎麼辦到的!他究竟是忠的還是奸的?
柳文山的眼角顫抖了幾下,繼續道:「我大驚失色之下,自然追問這些課題的來歷,雷雨琴也不瞞我,很快就讓我知道了靈界,以及其他失陷在靈界中人的真相。」
李耀道:「除你之外,靈界裡還有別人,有多少?」
柳文山搖頭道:「具體多少我並不知道,靈界分成不同區域,我只能接觸到一小部分晶腦自動化領域的專家,大約百八十人——我指的是真人,人工智慧模擬出來的假人自然不算,一問才知道,這些人都是過去幾十年受到嚴重腦損傷,昏迷不醒之後,送到深藍超腦醫院來治療的,都是我們這個領域,過往的專家和大師,現在,他們統統失陷靈界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