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瓚看出來了,祁善和周子歉關係還不錯,而且有越來越熟絡的趨勢,祁善也不再像以前那麼輕易讓他拿捏。他心中不快,遊戲裡刷怪,招招都下狠手,恨不得對方就是周子歉。可當著祁善的面也不好來硬的,只說道:「反正我看在你的分上不和他一般見識還不行嗎?只要他不主動招惹我。這個面子你不要也得要。」
以周瓚的脾氣,肯放出這話已屬難得。祁善忍俊不禁,「你是因為給出了太多面子,臉上才長疙瘩的嗎?」
周瓚最近伙食改善,大約在祁善家受補太多,臉頰上長了一顆不小的青春痘。他的皮膚隨周啟秀,好得讓祁善嫉妒,除了開始冒頭的胡楂,別的問題一概沒有。以前周瓚常在外跑步踢球,烈日下照樣四處野,所以曬得有點黑,這個假期稍微捂一捂,又迅速地白了回來,因而那顆痘在他臉上分外明顯。
周瓚不以為然,摸了摸長痘的地方,齜著牙說:「還好這顆痘長在我臉上,瑕不掩瑜。要是長在你臉上,你就沒法看了。」
祁善莫名其妙,這話說得彷彿他這顆痘是為她擋了一刀似的。她奚落他,「還能再自戀一點嗎?」
「我是實事求是。」周瓚毫不謙虛,他翻出遊戲裡的聊天記錄讓祁善過來看。果然有看似女玩家的id留言,誇他臉上的痘很「可愛」。
祁善歎服:「你就連玩個遊戲都要拈花惹草,累不累?」
周瓚糾正道:「別以為我想那樣,是她們泡我。開幾句玩笑就非要影片,然後就甩不掉了。」
祁善才不信他的鬼話。他沒帶太多冬天的衣服過來,現在身上套著祁定的老頭衫和年紀比他還大的棉服,牛仔褲破破爛爛的,光腳趿拉著雙舊棉鞋。
「你就這樣跟她們影片?她們知道你早上起來玩遊戲常常臉都沒洗,牙也不刷?」
「是啊!有人說我頭髮亂糟糟的時候更有神秘感,還是個同城玩家,約我幾次了,我都沒好意思去。誰叫我純情呢!」周瓚笑嘻嘻地說,「天生麗質難自棄,能怪我嗎?」
祁善要吐了。這時他的另一個聊天軟體又彈出了對話視窗,還是那個烏克蘭姑娘。祁善也識趣地退開,說:「你繼續‘練口語’吧。」
「深入瞭解一下其他國家的文化有什麼不好?」周瓚快速地回了幾句話。
祁善虛心請教,「你都瞭解了好一段時間,請問烏克蘭首都是哪裡?」
「……」
「呵呵。」
金玉其外,敗絮其中!然而世人多看重表象,他也頗為享受這種異性的追捧,難怪自戀的毛病被慣得有增無減。
「我們聊的是更深層次的問題。」
「求你了,別跟我提靈魂。」
周瓚頭也不回地說:「祁善,你記得三百個國家的首都,這能幫你找到一個男朋友嗎?」
「不能。可是全世界只有193個國家。」祁善想了又想,決定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,她問:「換我來問你了,和不同的人玩曖昧,就這麼有意思?」
周瓚敲鍵盤的手頓了頓,又滿不在乎地說:「說了你也不懂。就像吃泡麵吧,有時候實在餓了,懶得費心思,隨便泡個面不也能暫時飽腹?多囤幾種口味是很正常的事。但是泡麵沒營養,難道你要吃一輩子?」
祁善如鯁在喉,一時竟無法反駁,自言自語道:「有些泡麵還挺好吃的。麻煩你不要毀了我對泡麵的好感。」
「嘁!」周瓚嗤笑。
有好一陣,他們都沒有說話,祁善專心摳著手指,房間裡只有噼裡啪啦的打字聲和周瓚不時發出的輕笑。趁他專心交流異國文化,祁善心念一動,問:「喂,明天市博物館有個西周文物展,你去不去?」
「有什麼好看的,屍體還是破爛?」周瓚顯然不甚感興趣,「你也別去了,當心哪天自己都成了文物。」
「真不去?」
「廢話,說不去就不去!」
「好。」祁善也不勉強,「你慢慢玩。」
周瓚忽然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,他不想去那個文物展,祁善不但沒諷刺他兩句,反而乾脆得很,語氣裡還透著隱隱的愉悅,連腳步都輕快了。他嗅到了陰謀的味道。
「你去哪?」他停下了如火如荼的網聊。
「喝水,你要喝嗎?」祁善和顏悅色地問道。
她的好心更讓周瓚生疑。他沉默了片刻,說:「明天你是不是打算和周子歉一塊去?」
「不可
以嗎?」既然他這麼問了,祁善也坦然得很,「反正你也不想去。」
「這不是我去不去的問題。你敢說你不是早就和他約好了?!」
「周瓚,我不需要你的許可吧?」
「那你何必來這招?哦,怕我破壞你的好事?」
「真要是好事,你未必破壞得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