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看《我們》小說信息

第二十四章 愛是天生的束縛(第1頁,共2頁)

字體:

當祁善的眼淚停歇,重新得以主宰自己的情緒,她做的頭一件事,是把戴在脖子上的那塊玉和菩提子一塊摘了下來,放在周瓚的手邊。

「你什麼意思?」周瓚冷冷問道。

「嘉楠阿姨把這塊玉給我,說是讓我替你先收著。有一天如果你遇到了真心喜歡的女孩再還給你不遲。」祁善接著說,「你會遇到很多女孩,有沒有真心,只有你自己知道。」

周瓚也來了情緒,「每次生氣都拿這些東西撒氣,我沒你那麼幼稚!」

祁善垂首,臉上淚痕殘留,卻已無傷感,「今晚你不要住在我家了——好嗎?」

周瓚用了幾秒鐘來消化這句話,確定祁善不是戲言之後,他咬牙站起來要走,惡狠狠道:「你別後悔!」

「把你的玉拿走。你不要就還給嘉楠阿姨,省得糟蹋了好東西。」祁善再次提醒,她的話像對一個不相干的人說一件不相干的事。

周瓚居高臨下,臉上全是不屑,「我媽的玉就算了,那串菩提子本來也不值錢,被你貼身戴了那麼久,顏色都變了,送出去誰還肯要?」

祁善一愣,轉身拉開床頭櫃的抽屜,翻找了一會。她找不到她的小剪刀,兩手一用力,生生把系在玉上的菩提子拽了下來。繩結不受大力,斷口飛濺出來的散珠落得滿地都是。她把手裡剩餘的珠串扔進垃圾簍,遞給他一個光禿禿的吊墜。

周瓚氣得眼冒金星,一把抓過玉墜,指著祁善的鼻子罵道:「你有本事就把從小到大我送你的東西統統都扔了,一件都不許留!」

到了晚上,周瓚的行李基本收拾完畢。沈曉星敲了他的房門走進來。

「善媽我正想跟你說……」

周瓚看著沈曉星手裡的一大包東西,忽然沒了把話說下去的心思。那個黑色的垃圾袋鼓鼓囊囊的,手一撈下去,依稀能看到整套哆啦a夢限量版木版畫、發黃的貼紙、桃木小劍、貝殼做的項鍊、精緻的核雕、碧玉雕的蟬、竹螳螂、漆器小首飾盒、檀木鐲子、蜜蠟手串、古董胸針,還有散落開來的菩提珠子……他都不記得自己送過祁善那麼多東西,有些年代太過久遠,早就忘在腦後。它們過去深藏在祁善的大斗櫃裡,像潛伏的幽靈,現在才一一重見天日。

「我剛才在門口的垃圾堆裡撿回來的。她不要了,我再來聽聽你的意思。真打算扔掉?」沈曉星問周瓚。他們後來吵的那幾句聲音實在太大,沈曉星和祁定在樓下開著電視機也被驚動了。

周瓚接過那一大包東西,也不說要,也不說扔。在沈曉星面前,他露出了些許難過,悶聲道:「是她不要的,跟我有什麼關係?」

「好。」沈曉星點點頭,又說,「阿瓚,聽說你這兩天要走,走之前陪陪你爸也好。」

「善媽,我不想一個人留在加拿大了。」周瓚像個孩子一樣抱怨。

「這是你答應過你媽媽的事。自己做的決定不應該隨便反悔。」沈曉星平靜道。

「你也希望我走?」周瓚坐到椅子上,屈著手指插進頭髮裡,賭氣道,「小善討厭我,你也不肯幫我!」

沈曉星又氣又好笑。她是真心疼周瓚的。他剛從醫院出來,抱在懷裡小小的一點,自己親媽沒有母乳,沈曉星一邊喂一個,明顯比較孱弱的周瓚總被祁善用腳丫子蹬得嗷嗷直哭。鄰居們有些以為她生了對龍鳳胎,可他們畢竟不是親兄妹,否則也少了許多煩惱。她拍了拍周瓚的手臂,嘆息道:「我不想知道你們為什麼吵。你瞭解她,小善不是個容易做決定的人,可她主意一旦拿定了,誰都沒有辦法,除非她自己轉過彎來。我想你們都開開心心的,但如果小善希望你給她一點空間,希望你尊重她的決定。」

兩天後,周瓚飛回加拿大。春節是馮嘉楠飛過去和周瓚一塊過的。周瓚那個在溫哥華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姑婆年紀大了,根本無力管束後輩,周瓚早搬出來自己住了。馮嘉楠這次發現周瓚和一個烏克蘭裔的女孩走得很近,她到的第二天就撞見那女孩過來給周瓚送吃的,對方竟然有他住處的鑰匙。馮嘉楠提醒兒子要注意自己的私生活,被周瓚不冷不熱地搪塞回去。他說那女孩反正也不會是她的兒媳婦,她的手大可以不用伸得太長。

馮嘉楠氣得不輕,有意給周瓚一點教訓,唯一的辦法只能從經濟上去約束他。她大量削減了周瓚的生活費額度,只給他最基本的生存所需。周瓚也不抱怨,沒過多久,馮嘉楠聽說他以節省房租為由搬去和那個什麼什麼娃住在了一起。

「我們母子倆大概上輩子是仇家。」馮嘉楠事後對沈曉星訴苦。沈曉星笑言:「如果上輩子有仇,也是你虧欠了他,這一世是來還債的。」說笑歸說笑,沈曉星也勸了好友,孩子長大了,不能再像過去那樣粗暴約束。尤其是周瓚這樣的性子,有時候,堵不如疏,放任不理,他和那姑娘未必能夠長久。退一萬步來說,他們最後若真修成正果,好壞都是他自己的選擇。

小說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