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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章 沒有魂魄的自由(第1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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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歉去了醫院。秦家的老保姆打電話來訴苦,說他兩天不露面,阿瓏悶悶不樂,從今天早上到中午只喝了一勺粥就說飽了,誰勸都不管用,這樣下去傷怎麼能好。

她一日不痊癒,他一日不得解脫。

阿瓏所在的vip病房遠沒有子歉所想的那麼冷清。床前圍了幾個人,除了盡心盡責的老保姆,陳潔潔也坐在床邊。更讓子歉意想不到的是,站在床頭櫃旁修剪花枝的人竟是祁善。

「你……來了。」子歉把阿瓏指明要買的蛋糕放下,眼睛看著祁善。

祁善回頭朝他笑笑。

阿瓏嗔道:「祁善姐怎麼不能來看我了?」

祁善昨天在陳潔潔的花藝店訂了一束鮮花,託陳潔潔向阿瓏轉達問候之意。這是她想到的折中法子,陳潔潔欣然應允。誰知阿瓏今早收到了花立即給祁善打電話,除了道謝,一個勁說:「祁善姐你為什麼不來看我?我腿動不了,躺在床上快悶死了。是不是因為我爸罵了子歉你不高興?」

正趕上週末,祁善再推託反顯得小氣。她剛到,話還沒說上幾句,子歉也來了。

子歉和陳潔潔打招呼,問了阿瓏今天的醫囑。老保姆極有眼力見地把雞肉粥又端了上來,阿瓏撲閃著大眼睛看子歉,吃進嘴裡的任何東西都是甜美的味道。

「周子歉你真偏心,一進來光知道跟祁善姐說話,現在又老看著她。她都是你女朋友了,平時陪她還不夠?」

阿瓏想到什麼就說什麼,子歉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讓她有些受不了。

陳潔潔正在給阿瓏的手塗指甲油。子歉站在幾步開外,阿瓏心跳加速,手也忍不住動來動去,害得陳潔潔的指甲油塗偏了。她奚落阿瓏,「你也知道那是人家的女朋友!」

阿瓏嚥下一口粥,說:「祁善姐好,我沒話說。我不服氣的是周子歉這傢伙搪塞我的態度。」

「少胡說八道,粥還塞不住你的嘴?」子歉面沉如水。

「本來就是嘛!」阿瓏推開保姆拿著勺子的手,賭氣道,「你怪我以前看上過周瓚,我連話都沒跟周瓚說過幾句。祁善姐還和周瓚好過呢,你都可以不計較,分明是……」

陳潔潔最先反應過來,將指甲油的小瓶重重放在床頭櫃上,呵斥道:「秦瓏,說話要經過腦子!」

「這話在我心裡憋了好久。我喜歡我就要說出來,他不喜歡我為什麼不給一個好理由。再說,都什麼年代了,已經過去的事怎麼不能說?」

「祁善和周瓚那叫發小,是好朋友。你不是小孩子了,不許你亂說話!」

陳潔潔沒被她這個表妹氣死,遲早也被嚇死。

「他們上大學的時候就在三亞好過,我小舅舅親眼看到他們抱在一塊親個沒完。你們儘管罵我吧,但我從來不說謊話!」阿瓏雙手撐著把身體立起來,好讓自己底氣更足,忽然眼睛一亮,指著門口道,「哪,小舅舅來了,不信你們問他……」

隆兄張口結舌地立在門洞下。他不該來這是非地,人還沒站穩就被淋了一頭狗血。病房裡靜得教人心慌,雖不是每雙眼睛都在看他,可那尷尬讓他這本是局外的人也如芒在背。他後悔自己的大嘴巴了,前天看阿瓏打不通周子歉的電話委屈落淚,他心一熱安慰了幾句,話趕話地讓阿瓏聽出了端倪。

隆兄心虛地望向自己身後,周瓚一把推開他,「你又不是門神。」

「人齊了,我最喜歡熱鬧。」阿瓏孩子似的拍手。

周瓚並未去看被釘在原處似的祁善,他對阿瓏冷笑,「你還沒死呢,找那麼多人湊一起開追悼會?醫生准許幾個人同時探病?也不怕吵到隔壁病房!」

陳潔潔立刻接話:「說得是,人多了不利於靜養。祁善我們先走吧,你不是說等下還有事?」

「嗯。」祁善背了包,幾步走到門外,末了,又回頭對阿瓏說,「早日康復。」

陳潔潔仍在收拾她的東西。周瓚回頭,門外已沒有人,他的手在褲子口袋裡緊抓著車鑰匙。子歉已跟了出去,周瓚沒有動。

隆兄看到陳潔潔站了起來,忙跟著說:「阿瓏啊,你是應該多休息休息,我也先走了啊!」

「你走什麼?」周瓚似笑非笑地攔住隆兄,「你不多給外甥女編幾個睡前故事,她睡得著才怪!」

祁善站在路邊攔車,子歉叫了她一聲,「你去哪?我送你。」

「怎麼你也跟出來了?」祁善有些意外。

子歉低頭審視祁善的臉,忽道:「我不會相信秦瓏的話,你也不要放心上。」

祁善沉默。早在阿瓏纏著要她來,她心裡已有預設,總不會只是把她叫來閒話插花。所以當阿瓏攤牌,祁善有過驚訝和尷尬,現在反而平靜了許多。她和周瓚的舊事埋藏多年,兩個人的秘密是上帝的秘密,三個人的秘密是所有人的秘密。

「她說的是真的。對不起。」祁善摳著包帶上的金屬環扣,心一橫對子歉說道。

祁善不想欺騙子歉,哪怕這種事她打死不認,別人也毫無辦法。可她先過不了自己那一關,如果他們還要做夫妻,這是最起碼的坦誠。那件事發生在她和子歉的關係之前,祁善不願回想,卻也沒將它視作人生的汙點。子歉可以選擇接受或不接受,那都是她經歷的一部分,無法改變。祁善說「對不起」,是因為她應該在阿瓏說破之前對子歉告知,而不是為那件事本身而抱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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