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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五章 獨守心眾守口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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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啊,你發誓吧。說你再也不會心情不好就睡在另一個女人的床上?還是說你結婚後不會左擁右抱玩到天亮!」

「你為什麼要斤斤計較這些,明知道我沒有當真。」

「這些不夠讓一個女人害怕。我會當真,你媽媽當初也是!」

「你不是我媽媽,我也絕不會像我爸一樣。」周瓚抱著祁善的肩膀哄她。

祁善抓起胸前的和田墜子問:「這上面刻了什麼字?‘浮情應戒’。戒不掉的人才需要誓言。」

「放屁!」

周瓚站起來,一腳踢在榻前礙事的書報筐上。他沒想到竹編的圓筐內部是純鐵打製,這一腳過去,筐身只是一晃,他的腳指頭像斷了一樣疼。他一瘸一拐地走了,走前冷冰冰地對祁善說:「狡猾的懦夫!」

只剩下一個人的長廳,祁善用了許久才回過神來。他們又為了同一個癥結翻來覆去地吵。她說得不好聽,可都是心底的話。周瓚步步緊逼,祁善已一再退守,她嘗試著從一個女人的角度給他寬容,多念著他的好,到頭來別人怎麼看待他們的關係、兩人今後若再反目會有多尷尬……這些考量都可以被她視作細枝末節拋之腦後,剩下的計較只關乎本心。

窗前掛著半彎殘月。在余光中的詩裡,月亮是情人和鬼的魂魄。周瓚以前聽她提起,也說是「放屁」,情人就是情人,鬼就是鬼,怎麼混為一談?祁善回答他,「你看到什麼就是什麼」。周瓚反問她看到了哪一樣?祁善不理他。他們心裡都有情,也有鬼,只是他更不計後果。她狡猾而懦弱,但那又怎麼樣,勇敢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。

祁善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去洗澡。剛衝去身上的泡沫,莫名感覺燈光被遮擋,竟有個影子在淋浴間外一晃。

最近的屋舍也在二十米開外,祁善心一緊。

「你的道理根本說不通。」門外是周瓚的聲音,「習慣性佔有怎麼啦,你媽不習慣你爸?我有別的興趣愛好,你打麻將的時候眼裡也沒我,我不會為這個生氣。」

祁善幾欲昏厥,他去而復返就為了和她爭辯這個。她澡洗到一半,下意識地環抱著自己,換洗衣服和浴巾都在外面的木架上。

「明天再說不行嗎?」

「你不想聽,我進去跟你說。」

祁善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
「十幾歲的時候我怕你不反對別人的撮合只是不想違背長輩的意願,習慣性順從罷了。再加上我媽喜歡你,我總想跟她對著幹,故意對你不好。後來你不理我了,我很不好受,更不肯讓你看穿。其實我和我媽是同一種人,只要事情偏離掌控就會很不安,只是她會抓得更牢,我會有牴觸心理。我不是你想要的那種很穩定的男人,玩慣了很難安定下來。但是比起讓你走,我願意拿一輩子來換,這很划算。有時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,只有一件事是我能確定的:你在我身邊,我才安心。我不想改變這個習慣,長久的愛情本身不就是根深蒂固的習慣嗎?」

淋浴間裡只有滴答的水聲,周瓚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又道:「我渾蛋的地方太多,一下子改不過來,你監督我。放心好了,我怕你走,做不出太出格的事。」

「你現在就很出格。」祁善嘟囔道。她困在淋浴間裡,出不來,又不好意思繼續洗澡。

她肯說話就好辦多了。周瓚坐到造型古樸的洗手檯上,語氣認真:「再說了,你明明喜歡我,何必跟自己過不去?在這種情況下你嫁給別人太不道德了,我不能讓你墮落下去。」

「所以呢?」

「基於你的道德高標準,不跟我在一起,只能單著。你嫁給我的話,退一萬步而言,我當真做了讓你不肯原諒的事,你最多回到一個人的生活。那我們為什麼不在一起呢?這樣明顯更划算,你至少成全了我,這是善舉,會有福報的!」

祁善再度瞠目結舌。

周瓚隔著門看她模糊的身影,她好像徒勞地在裡面轉了一圈,不知怎麼辦才好。他的歪理邪說都是被祁善逼出來的,她是個認死理的人,只能用更強大的道理來說服她。她知道怎麼剋制他,他也有收拾她的辦法。

他用手叩門,「小善,想好了沒有?」

祁善身上的水滴已經風乾了大半,尷尬得無以言表。他好像總要在各種古怪的場合才能袒露心跡,上回是在男廁所,現在是她光溜溜地杵著。

「你先把浴巾和衣服遞給我。」她用最冷靜的聲音道。

周瓚用手鉤著她的貼身衣物說:「你先答應嫁給我,我才能做這麼私密的事!」

他覺得自己也不算無賴,早有案例在前。董永也是這樣才娶到七仙女的。

他們又耗了很久,周瓚的耐心好得很,甚至在外面吹起了口哨。

「周瓚,我很冷。」祁善的情緒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。

「那你出來,我幫你焐焐……」

又一陣僵持之後,門驟然被開啟,祁善像一股絕望的龍捲風撲出來給了周瓚一巴掌,迅速抽出浴巾裹在身上。

周瓚大笑,說:「小善,你果然不把我當外人。不是先裹好自己再抽我才對?」

「王八蛋!」她破口大罵,身上每一顆雞皮疙瘩上都昭示著憤怒。

「要不要我在窗前跪著發誓把看到的全部忘掉?」

「獨守心,眾守口。你別欺人太甚。」

祁善從周瓚手裡搶了衣服回淋浴間。

周瓚推開門說:「現在不是眾,也不是獨。怎麼辦?我兩樣都守不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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