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燮對曹化淳道:「公共,隊伍集合完畢,您是不是要看隊伍操練?」曹化淳點點頭,陳燮這才小跑到佇列對面:「一隊負責安全戒備,其餘各步兵隊營外演練場實彈演習。」
曹化淳這種大太監,平時想拉上關係都沒機會,想拍馬屁都夠不上人家。今天逮著機會,陳燮當然要抓住。所以很殷勤的請他登上邊上的高臺,看著士兵列隊出營。演練場就在邊上的野地裡,冬天的野地上荒草都沒有。200米之外豎起靶子,站在營地內的土臺子上就能看的很清楚了,更不要說還有望遠鏡。
陳燮教會曹化淳使用望遠鏡後,這傢伙的手就再也放不下來了。曹化淳不是陳燮想象中的土鱉,此刻他關注的不是望遠鏡,而是一直保持著嚴整隊形的四個步兵隊。陳燮一共帶來了六個步兵隊,一個放出去查探四周,一個在營內外正常戒備,剩下的四個部隊並則以急行軍的方式進入演練場。實彈演習,當然就是跟實戰一樣。
兩個方隊,兩列橫隊排列完畢。鼓聲響起,各隊官舉刀在手,做出向前的指令。整齊的佇列邁步向前,誇誇誇的腳步聲一路走到了演練場的盡頭,接著轉身回來,完成一個來回之後,擺出戰鬥隊形。
前方紅旗一閃,負責觀察的傳令兵大聲道:「準備完畢,可以開始。」
陳燮笑道:「曹公公,請您下令開始實彈射擊演練。」曹化淳這才放下望遠鏡道:「如何下令?」陳燮道:「這有傳令兵,以旗號告知下面可以開始。」
曹化淳點點頭:「那就開始吧。」聲音不大,不太符合陳燮平時的要求,傳令兵稍稍猶豫,很快就做出了旗語動作。曹化淳再次舉起望遠鏡。
前方負責指揮的軍官,手中刀一舉,再一落。四個步兵隊以隊為單位的排槍射擊開始了,但聞砰砰砰的密集槍聲,前方200米處作為靶子的稻草人,紛紛四散飛舞。四個對,迴圈射擊,打出來的聲勢自然不是曹化淳以前能見過的。大明的神機營是早就有的,但是絕對無法打出這麼遠的距離和如此精準的傷害。曹化淳身子微微發抖,似乎這些子彈打在自己的身上。
五輪迴圈之後,槍聲停歇。曹化淳的手還在微微發抖,望遠鏡裡看的很清楚,200米之外的稻草人,無一倖免。良久,曹化淳才放下望遠鏡道:「200米,可破甲?」寒風在吹,曹化淳的額頭上卻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。
陳燮笑道:「兩層棉甲可保證擊穿,三層棉甲不一定,但是被擊中身體者,就算不能破甲,巨大的衝擊力也能造成嚴重的傷害。基本上這個彈丸在這個距離打中了目標,都能導致其喪失戰鬥力。所以,破甲不破甲,並不重要。」
「此銃得來不易吧?」曹化淳的聲音在發抖了,說明他動心了。陳燮早有防備,黯然道:「非常之難,只有從萬里之外的海外美洲才能搞到,草民也不過就手裡這一些。而且藥子也不一樣,大明根本無法仿製。這些槍彈,打一顆少一個,火藥也是打一點少一點。」
曹化淳心裡一哆嗦,趕緊放下望遠鏡道:「不用再打了,太浪費了。」陳燮心裡暗暗得意,請他下了高臺道:「公公不必擔心,這些槍彈都是演戲用的,不是正規作戰所用。草民自美洲帶回來的槍彈,足夠三千人用上一年的。明年,又可以購入一批槍彈進行補充。東西是好東西,就是太貴了。每支槍配彈五百發,就是五百兩銀子,這還沒算火藥。」
曹化淳徹底斷了念想,這得多少銀子啊?但是心裡又不甘心,看著陳燮道:「大明不能仿製?」陳燮搖頭道:「仿製可以,但是槍管所用的鋼材質地不佳,根本就拉不住膛線。」
膛線不膛線的,曹化淳不管,如此利器不能仿製,才是他最難受的原因。偏偏陳燮還補了一刀:「打仗不僅僅依靠槍械,還需要有嚴格的訓練和堅定不移的鬥志。大明邊軍,以關寧軍為例子,裝備槍械遠在建奴之上,為何不能戰而勝之?這就牽涉到合理的訓練已經合理的營養結構。我大明各軍,飯都吃不飽,還能指望他們去打仗?區區數千團練,不算槍械,單單就伙食而言,每人每月耗費銀子不下十兩。」
這一刀補的太狠了,大明朝廷缺啥?銀子啊!每年的稅賦不過四百多萬兩,到如今,單單軍費一項就是五百多萬兩。說白了,練兵什麼的都簡單,沒銀子你練個蛋蛋。r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