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登州的陳燮不等於就此消停,不過是從臺前到幕後罷了。—收拾後金這種事情,陳燮不白乾,好處沒以前那麼明顯而已。這不在鄭妥娘和顧喜這裡屁股都沒坐熱,參謀長蘇皓宸就上門來了。電燈泡什麼的,蘇參謀長一點都不喜歡當,但是沒法子,旅順那邊的戰果報來了,看看天色還早,當然要彙報。這些事情,必須要陳老闆過目的。
「旅順之戰結束了,王啟年兵不血刃下金縣,請示老爺,是不是繼續往北推一點,拿下復州也是好的。」高高瘦瘦的蘇皓宸,說話很有條理,一樁一樁的先後主次的彙報。他心裡很明白,陳燮回來的目的,就是給孫元化他們一個「立功」的機會。在登州這些年,孫元化早就是陳氏賊船上的一員,讓他把位置坐的穩當一點,對陳燮來說是好事。換個別的人來當巡撫,就沒那麼好說話了,麻煩自然是多不如少。
鄭妥孃親自端上茶杯,對這個來打擾的惡客,絲毫沒有不滿的意思。軍國大事,不是女子能插嘴的。蘇皓宸有點緊張的站起來致意,陳老闆沒正妻,哪個女人都不好留下壞印象。
「站著幹啥?」陳燮一個平淡的眼神,鄭妥娘便笑著退下,待蘇皓宸坐下,陳燮才繼續道:「王啟年這傢伙,那麼積極幹啥?告訴他,連金縣都別要,退出來。在南關島一帶,修個城堡。充分利用狹地的有利地形,以最少的兵力守住旅順就行了。」
蘇皓宸快速的記錄完畢,繼續彙報:「這一次的戰果主要是馬,其中戰馬四千三百三十一匹,馱馬三千多。陸續抓到的戰俘有八千多人,主要是民夫和朝鮮人。巡撫大人的戰報上寫的可是斬首兩萬,卑職擔心兵部的人下來查的時候太較真。這一戰最大的收穫,不是戰利品,而是我軍的登陸作戰的一次實戰演練,還有就是乙字營這種混編模式的成功。」
陳燮聽了最後一句。笑道:「成功談不上。我還是過於高估建奴了。新兵營在旅順,除了了十字槍兵和滑膛槍兵,別的部隊基本沒有收到太大的考驗。就過程來看,還需要在別的戰場上驗證這種編制的合理性。這個事情。你花點心思。再編成兩個乙字營。我總覺得朝廷不會就這麼算了,遲早要調我登州營出戰中原。」
「再編兩個乙字營很簡單,直接從修路和挖煤的戰俘中選擇新兵就是了。當初孔有德的部下。前前後後抓了一萬多。這些人可都是青壯男,給他們個機會,保證都能賣命。在戰俘營,他們可是接受軍事化管理的,吃的也不差。就這個,卑職不能不佩服老爺的高瞻遠矚,早早就算到了有今天。」蘇皓宸也學壞了,馬屁拍的很溜。
「你別跟王啟年學啊!」陳燮笑著點了一句,有道:「差不多就這樣了,修城堡的事情,找文八斤。圖紙我給他了,這是一種新的建築,我管這個叫稜堡。就在狹地一帶修,有兩個就夠了,建奴沒水師,再想大旅順就得拿人命來堆了。王啟年那邊,讓他撤下來休整吧,守住狹地就行,另外把何顯調回來吧,騎兵放那邊沒用。早知道就不調過去了。」
送走蘇皓宸,陳燮回頭一看鄭妥娘和顧喜兩個,也都是各自手裡捧著資料,撓頭道:「你們也要先彙報工作麼?」兩女一起笑了起來,陳燮又道:「還是先讓我喘口氣好了。」
「奴家給老爺去準備洗澡水。」顧喜鬼精鬼精的,轉身就跑了。鄭妥娘倒是沒跑,挨著陳燮坐下低聲道:「老爺,奴家擔心如是妹妹,南京那邊,最近鬧的挺厲害。」
說著話,又遞來一個信盒子心道:「這是昨夜送到的,奴家還沒看。」
陳燮接過來拆了盒子,拿出裡面的信,開啟看完便露出微笑道:「問題不大,顧繼坤和歸莊興都回去了,他們向如是賠禮道歉。」
鄭妥娘接過一看,柳如是在信中提到,江南文壇最近鬧的很兇,兩邊在打擂臺。資金雄厚的大發錢莊總管事錢不多,糾集了一大群文人,專門負責跟復社的人打嘴仗。東林內部也出現了不小的分析,夏允彝、陳子龍為首的一批人,看不慣復社一些人打擊明報的嘴臉,以春閨為由,拉了一大批覆社的舉人,大舉北上準備科舉。
這麼一來,復社鬧騰的動靜就小了,有點吵不起來的意思。柳如是以為,明報無礙。理由很簡單,如今的明報影響很大,諸多文士都靠著在明報發稿子混飯吃。加上秦淮河上的姐妹們,聯手抵制一些復社噴子。搞的這些人在南京很難呆下去,這個仇自然是結下了。有趣的是,復社頭頭張溥,一直沒有帶頭站出來噴。最近這個圍繞明報的事情,有點不了了之的意思。鄭妥娘看不明白,她可是知道這些文人的德性,不鬧騰到底是不會罷休的。
陳燮在邊上解釋道:「文人也是人,也是要吃飯的。正真左右江南文壇的,從來不是什麼文壇領袖,而是他們身後的縉紳集團。文壇領袖得有人捧著,捧一個這樣的領袖出來,花的錢也不是少數。世界上很多道理都是相通的,沒有江南豪紳出錢辦的各種文會,哪來的什麼文壇領袖?錢牧齋的家底要是差點,他能當這個文壇領袖麼?當年錢牧齋科舉,花了兩萬兩銀子賄賂太監,這事情不是什麼秘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