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朝上官藎道:「上官大人,請多多幫忙。」上官藎看到這個場面,知道事情沒法改變,抬手叫來隨行的師爺,讓他去準備糧食,運到城外交接。常時仁見狀叫住道:「稍等。」說著牽來一匹馬,搬下一個箱子開啟道:「請看,這裡是五千銀圓,馬背上兩個箱子,一萬銀圓。請貴縣一定幫忙買到糧食,大軍已經斷糧了,昨日在涿州,城門都沒讓我們進。」
師爺在上官藎的示意下,牽著馬帶著隨行人等走了。上官藎發現常時仁意猶未盡,特意留下兩位武將,一起在原地陪著常時仁。接到上官藎的眼神,蘇時雨上前道:「兄弟,登州營怎麼會斷糧?要說大明的官兵,登州營怕是最不缺銀子的。」
常時仁苦笑道:「蘇老兄有所不知,兵部有急令,陛下有密旨,急調我軍北上勤王。總兵大人見攜帶輜重行軍太慢,唯恐誤了陛下的大事,果斷決定丟下大批輜重和笨重的火炮,全軍攜帶必要的乾糧和武器,輕裝行軍,火速北上。我軍自南陽出發,二十一天走了兩千里路,昨日到涿州,已經斷糧一日。派人去涿州採購糧草,城門都沒讓我們靠近。沒法子,總兵大人只好帶頭,凡麾下有一日未吃飯,他就不吃。就這麼著,聽說建奴圍攻良鄉,大人還是立刻下令出擊。」
提到涿州,兩位武將不說話了,他們說這話不好。上官藎倒是一點都不在意,怒道:「不就是個知州麼?勤王之師以銀錢買糧食,趙某人都能閉門不開。本官說不得要彈劾他一本。」
上官藎說到做到,回去就寫奏本,派人送往京師,先提到登州營救援之事,再提登州營為趕路輕裝行軍之事,最後點了一下涿州,來了一句狠的「豈不聞孔有德舊事乎?」又言「陳思華以國事為重,大軍輕裝急進,才有斷糧之事。以彼軍之戰力,縱兵劫掠該當如何是好?然登州營上下,心懷君恩,不以個人得失為先,敗敵於良鄉城下,不待休整,奮勇追擊。」
總而言之,這事情不給個交代,上官藎不答應,良鄉父老不答應。
登州營追至盧溝河才停下,天色也不早了,貿然過河是兵家大忌。陳燮下令後退五里,沿河補下哨探,紮營安頓。天黑後不久,來自良鄉的第一批糧食送到,上官藎帶著治國器走了一趟,給陳燮送來一罈酒和一頭烤好的羊。
私底下上官藎是這麼想的,還是要親眼看一看,登州營是不是真的斷糧了。文官對武將的信任,向來都是有保留的。常時仁也一道回來了,帶著他們進了軍營,直接去了陳燮的指揮帳篷,進門的時候聽道陳燮在說話:「建奴不打京師,是因為沒那麼多人口來消耗在堅城之下。阿濟格就是來搶劫的,既然如此,那就死死的盯著他,不讓他搶。也不少要放遠一點,北直隸一馬平川,建奴騎兵為主,來去如風,絲毫大意不得。」
「關鍵還是糧食,夜不收帶來訊息,河對岸有個黃村,據查是建奴囤積糧草物資之所在。我軍還要繼續作戰,良鄉小城,提供不了多少糧食,不如晚上摸過河去,搶他一票。」
上官藎聽的清楚,大步進來看見陳燮和蘇皓宸在地圖前商議,這時候應該是吃飯的時候了,一路走來營地裡沒有起火,也沒見一個人吃飯,可見是真的斷糧了。有了這個想法,心裡惦記著明天派人送奏摺的時候,順便發動一下京師的同年。給陳燮一個交代,給自己一個交代。姓趙的自己找死,怪不得本縣心狠手辣。
一番客氣,陳燮看看上官藎帶來的酒肉,笑道:「肉可以吃,酒得留著打完仗再喝。」
「怎麼,軍中還禁酒不成?」上官藎對登州營充滿了好奇心,大明朝沒哪支軍隊敢於野戰清軍。登州營是個例外,自然會引起他的好奇。文人嘛,都覺得自己無所不能,在這裡學點帶兵的本事,將來沒準能用上。
「戰時自然是要禁酒的,喝酒容易耽誤事情。」陳燮笑著解釋,上官藎提出要求:「久聞登州營大明,可否四處一觀全貌?」陳燮做了個請的手勢道:「沒問題,不過在下有軍情要處理,就不陪上官大人了。」
臨時抓了王賁的壯丁,讓他陪著四處看看。上官藎等人好奇心很重,一路走一路問。因為輕裝行軍,登州營沒帶多少帳篷,士兵都在野地裡宿營。用工兵鏟挖地窩子,隨身的毯子一鋪,就在地上休息。上官藎等人跟著王賁走了一圈,看見士兵在挖坑,很是好奇的問。
王賁解釋之後,上官藎等人肅然而敬。文人還好一點,蘇時雨和治國器是知道的,當兵的有多難伺候。和平時期還好一點,天下大亂之時,當兵的鬧餉是很常見的事情。登州營如此艱難的北上,為了趕時間,沒帶帳篷,糧草都帶的不多。這已經是難能可貴了,更可貴的是這些士兵能在這種條件下,作戰之後疲憊不堪,還在嚴格的執行各項宿營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