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高處,看到的是遍地的死傷者,一眼望去,都不用數就知道,不下一千人。這才多一會,就打出這樣的戰果。在以前怎麼敢想象?這就是火器的殺傷力麼?真是太驚人了!想到這些,他的心裡漸漸的後怕了起來。要是……。
「表現的太亂了,打完這一仗,部隊還要加強訓練。」顧雲橫不滿的聲音在耳邊,劉國能聽著如同針刺耳膜一般的難受,回頭看看這位顧問,尷尬的笑道:「兄弟們不是沒怎麼練麼。時間太短了,有個半年就好了。」
顧雲橫淡淡道:「半年都算快的,這支軍隊,好處是見過血的,缺點是對新的戰術不習慣。登州營打仗,靠的就是火器在一定的距離上密集的殺傷。你部裝備的是滑膛槍,這玩意的射程有限,所以才要在五十步內開槍。」
退回來的郝搖旗驚魂未定,看見劉忠敏的時候,臉上盡是苦澀。兩人互相看看對方,眼睛裡都是驚恐。空氣中飄來硝煙的味道,劉忠敏打了個噴嚏之後,畏懼的看看上頭上的營寨,低聲道:「還是往北走吧?」郝搖旗心說,往北走能走的掉麼?但還是點點頭,認可了。
戰鬥前後不過進行了一個小時,雖然沒有損失精銳,但是劉忠敏和郝搖旗的精氣神被打掉了。這個時候,再上什麼都是白給。值得慶幸的是,因為擔心劉國能的部隊行軍是會亂了,顧雲橫沒有下令追擊,要求守住就行了。
黃昏前,確定劉忠敏和郝搖旗已經撤出三十里之外後,正在看著打掃戰場的劉國能,長長的出一口氣。這一次首演,算是成功了。對於純火器的戰術,他有了深刻的理解。尤其是臨場指揮的過程,每一個細節都在腦子裡仔細的回憶。
劉忠敏和郝搖旗碰壁的時候,李自成也撞上了一股官兵,地點在隨州的合河店附近,他是連夜摸到了這裡,計劃是偷襲出山鎮,鑽進桐柏山,再入那樣。李自成沒有勇氣往信陽方向走,那邊有無數的關隘,一個比一個險峻難走。像金山關、白沙關這些地方,有幾百人守著就過不去,他不敢冒險去撞。萬一被纏住了,這點家底都得丟下。
這一趟北上,李自成都是夜裡行軍,哪怕走的慢一點,也不在白天行軍,免得被發現。這一路行軍,一直沒發現官兵。一直到這一夜走到距離出山鎮三十里的時候,已經是半夜了,前方卻想起了清脆的槍聲。
正在行軍的李自成,聽到槍聲就傻了。這都半夜了,怎麼還有人在這個時候阻攔在前方?
很快李過就從前面回來了,一臉焦慮道:「叔,前面有路障。斥候兄弟靠近的時候被發現了,路障後面的官兵放了鳥銃,沒傷著人,但是行蹤暴露了。」
李自成還算冷靜,立刻問道:「查清楚是哪支隊伍沒?」李過道:「十天前,這裡發現的是賀人龍這個老冤家的旗號,後來就不清楚了。兄弟們不敢過分活動,免得暴露了動向。」
「再探,爭取抓個活口回來問清楚,到底是哪路神仙?」李自成只好下令停止前進,搞清楚再說。大隊就地休息,這會李自成手裡有驍騎一萬,整個老營加起來有三萬多人。在這個小路上行軍,山林之間是很好的掩護,但是也有問題,就是給養很難補充。這一次攜帶十天的口糧,要是不能一口氣衝過桐柏山殺回河南,搞不好又得重滔覆轍,帶著幾十個人鑽山溝。這一次,他的運氣確實糟糕了一點,陳燮盯著他打,不去找張獻忠的麻煩。
想到這裡,李自成在黑暗中低聲罵了一句:「狗官,盯著老子打。」
說起來這一次再次出山造反,李自成的運氣一開始是很好的。張獻忠這貨吸引了大量的注意力,給了李自成從容發揮的餘地。輕取洛陽之後,李自成的實力飛速膨脹,即便是在開封城下的遁走,在他看來不過是一次甩掉包袱的戰術轉移。
一直到他在孟家莊先勝後敗,這才改變了他一路順風的命運。那是一次刻苦銘心的失敗,如果是以前的失敗,在李自成看來是運氣不佳造成的。上一次的失敗,就是實力上被碾壓的結果。對手只有兩千人啊,而李自成不像以前,手裡湊不出多少能戰的部隊。十萬人馬,至少有七八萬的精銳,多數都是明軍投降過來的,裝備也不差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