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大鋮聽到這個話欣喜若狂,雙手抖著又要跪下,被陳燮一聲喝道:「站好了,不許跪。阮圓海,要說文采,你一點都不差。現在給你個機會,做好了,我會向陛下推薦你重新出山。不過我把醜話說在前面,今後再像現在,為了升官刻意媚上,你就不要來見我。」
心情複雜的阮大鋮出來了,上了自己的馬車之後,陡然心裡驚出一身冷汗。陳燮的態度在他看來很奇怪,有點不是很明白。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,就是陳燮交代了事情給他做,並且沒有刻意輕視他的意思。開啟文稿,阮大鋮仔細的看了起來,這是一篇白話文,以陳燮的地位,要找人來弄成文言文,那可真是太輕鬆了。不怕沒人不給他做事。現在事情交給自己,難道是考驗自己麼?阮大鋮這傢伙,功利心又佔了上風了。想想之前的事情,覺得要好好做。回到家門口,一拍大腿道:「壞了,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記了。」
什麼事情,邀請陳燮去李貞麗處聽南曲啊。不過仔細又一琢磨,他自覺反應過來了,陳閣部這是在暗示自己,面子上大家要保持距離,私下裡為閣部大人賣命即可。畢竟陳閣部也是要名聲的,不會跟一個閹黨走這麼近。想到這裡,又一拍大腿:「差點弄巧成拙。」
回到後院,看見等在這裡的楊文聰,立刻上前拱手笑道:「龍友,機會來了,正好一起自習參詳一二,做的漂亮一點。」說了面見陳燮的過程後,楊文聰笑道:「這個陳閣部,真是不簡單。先這個胸懷,就不是東林那幫人能比的。」
阮大鋮笑道:「不提這個了,還是一起看看此文。」
看見希望的阮大鋮積極性直接爆表,反覆閱讀,甚至都能背下了,這才摸著鬍鬚道:「此文讀罷,方知閣部大人之胸懷。看看這裡,不管黑貓白貓,抓到老鼠才是好貓。魏忠賢橫行之時,遼餉從來都沒斷過。所謂的正人君子上了臺,把持朝政之後,遼東兵變接踵而至。這是為什麼?原因很簡單,私利戰勝了國家利益。在國家利益和私人利益面前,有的人選擇了維護私人利益。這不由不讓人想起三國之時,曹操南征之時,多數大臣主張投降的原因。本質上,跟今天這些人反對商業稅,反對開海,本質上驚人的一致。」
楊文聰點點頭道:「此誅心之語,中的也!」
兩人連夜趕工,第二天一早,一份改過之後的雄文便誕生了。名字也改成了「公私論」。
文稿派人送到陳燮這裡,看完之後,陳燮拍手叫好,這傢伙的文采的確很牛。立刻讓人把頭條的位置留下,明天一早的新一期明報上就用這篇文章了。而且這傢伙,既然搞了個筆名叫海友,陳燮一琢磨便知道,這是阮圓海和楊龍友之意。可見就算是小人,也有朋友。
陳燮想了想,寫了一篇編者按。這些年走遍中原,看到的是赤地千里,人吃人的慘劇真實的發生在面前時。不禁要想,在天災面前,為何國家如此無力?在國家利益和個人利益面前,如何選擇?大明養士二百年,為何在本朝政局如此艱難的時候,沒有所謂計程車挺身而出呢?大明到底怎麼了?讀完這篇雄文,我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。
陳燮這一招挺混蛋的,就是發現了問題,把問題丟出來,然後不說怎麼解決。狗屁的陷入深深的思索中,這尼瑪就是往上公知流、攪屎棍的論調。一般的人,被這種論調一煽動,就尼瑪不管不顧了。覺得這話很有道理,實際上這裡頭什麼都沒說。
當然現在不說,不等於將來不說,陳燮就是先給這些人上點眼藥,讓他們也知道知道厲害。不出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,第二天這篇文章刊登在的頭版頭條的時候,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。說的不好聽一點,這文章就是在挖一些人的祖墳了。
什麼叫「閹黨且不忍為之者,正人當朝,卻視而不見聽而不聞。」什麼叫「當此黎民如煮,君心如火之際,唯有登州陳思華挺身而出,外擊建奴,內平民亂。餘者皆不足為道也。」
這一棒子下來,真是打的無數人頭暈眼花,腦袋裡全是小星星。臉都被撕下來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