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一十章要有順昌逆亡的氣勢
話鋒一轉,陳燮又道:「有的人辜負了陛下的信任,把國家的軍隊變成了私人牟利的工具,這是陳燮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。自今上登基一來,對外這些帶兵的人不能抵禦外辱,對內不能平息亂局。個別軍隊,吃空餉吃到了成,再不整治怎麼得了啊。」
徐弘基一直在盤算這話裡的意思,自打登州營進城,這個事情就已經不可逆轉。關鍵是陳燮要做到哪一步,徐家能從這個事情裡得到什麼。兵權這個東西,徐弘基是不打算碰的。一旦染了兵權,徐家就是帝王猜忌的物件。
「思華總督三省,整軍是分內之事。只是這糧餉從何而來,如果還是跟以前一樣,不用幾年,京營還得恢復老樣子。」徐弘基說了一句很中肯的話,一副為陳燮著想的語氣。實際上這就是廢話,陳燮帶了那麼久的兵,怎麼會不知道糧餉之中的問題。登州營,就沒怎麼拿過戶部的糧餉,甚至都不是在兵部賬面上的軍隊。正兒八經的私人軍隊。所以說,提到這個事情,對比之前陳燮說的話,多少有點別的意思在內。這個南京的京營,別整頓成登州營了。
陳燮對待這個話,很直接的給出一個答案:「整軍分三步走,第一步是清查,確定各營的實際情況。第二步是根據實際情況,去蕪存菁,補充缺額。第三步是建立一個的供應體系,擺脫過去完全依附於文官的後勤體系。」聽完這個話,徐弘基立刻如坐針氈,早知道陳燮是這個打算,他就不該來這一趟。這裡頭水太深了,往裡跳就是找死的節奏。有心找一個藉口告辭,但一時就沒有藉口,坐在那裡看似鎮定,實際上心裡已經開了鍋。
陳燮這個三步走,真的做到了,就得站在天下文臣的對立面。大明的文臣靠的就是糧餉來壓制武將,現在搞一個的後勤系統,直接甩開文臣,這如何得了?徐弘基不認為自己有那麼大的肩膀來抗這個事情,更後悔自己還想火中取栗的行為。
「哎呀,出門的時候忘記喂八哥了,老夫得趕緊回去。」徐弘基很果斷的站起來,決定避開這個漩渦。開什麼玩笑,這是跟天下的文官為敵呢。就算是魏國公,也沒有那麼大勇氣做這個事情。這種事情,不論成敗,都將給徐家造成遺禍無窮的後果。
陳燮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站起來,也不出言挽留,坐在那裡顯得很沒禮貌,絲毫沒有送一下的意思。跟之前到門口迎接,完全是兩個意思。徐弘基急急忙忙的往外走,到書房門口的時候,聽到身後傳來陳燮的聲音:「公爺慢走,不送!」
這個時候徐弘基狠狠的猶豫了一下,這一步邁出去的後果,他必須權衡一下了。有心回頭解釋了一下,最後還是重重的嘆息一聲道:「我老了。」說完搖搖晃晃的走了,步履蹣跚。
看著這個踉蹌的背影,陳燮露出冷笑。作為勳貴的代表,魏國公在這個問題上的表現,很好的詮釋了什麼叫徹底的墮、落。他們作為大明生物鏈的頂層,長期的特權帶來的優渥生活,腐蝕了一代又一代的勳貴。對內,他們服從於文臣的壓制,對外,沒有戰鬥的勇氣。這時候再看看歷史不難現,不論是京師的英國公,還是南京的魏國公,在明末的這段歷史中,沒有最爛,只有更爛。而這些人,恰恰是大明王朝既得利益者高層。
人都會有私心,沒有私心的那是聖人。有私心可以理解,但是像這樣為了保住眼前的富貴,不肯為了國家利益作出任何改變,甚至還要去阻撓改變的勳貴文臣,不是一個兩個,而是整個大明的統治階層都是這樣。
這個時候再看看陳燮要做的事情,不難得出一個艱難的結論。但陳燮還是要去做,並且是推動這些人主動去做。徐弘基不敢賭,不等於別的人不敢賭。總是會有人不滿足於現狀,主動的去做出一些改變。李自成、張獻忠都有文人原因投靠,何況陳燮乎?
書房門口出現錢不多小山似得的軀體,看見沉默不語的閣部大人,錢不多上前來小心的低聲道:「草民見過閣部大人。」陳燮抬頭看了一眼,淡淡道:「少來這一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