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曙還是很小心的,登陸的先頭部隊一千人,扛著火槍上了岸,沒發現敵人的,膽子就大了。連隊都不帶齊整的,一支五百人的隊伍就先走一步了,李曙趕緊讓小船靠岸,不等他靠岸呢,樹林裡的對馬兵就接到了山頭上的指令,一面紅旗搖擺,百餘武士拎著刀,吶喊一聲:「板載!」領著一千多赤腳的農民衝了出來。
這些農民不但赤腳,手裡拿的還是竹槍,身上就是竹子和繩子串起來的甲,隊形亂七八糟的,一看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啊。相比之下,朝鮮軍隊就算是武裝到牙齒了,大明登州版滑膛槍,腳下是有鞋子的,身上還有皮甲、刺刀、水壺、背篼裡的毯子衣服等等,裝備很齊全的說。精銳嘛,總的有個樣子。
按說這樣的戰鬥,應該是一邊倒的局勢,結果也確實是一邊倒,不過是日本農民面目猙獰,吶喊著追著朝鮮兵。嗯,劇本好像拿錯了。實際的戰鬥過程是這樣的,五百朝鮮兵,看見那些鞋子都沒穿的日本農民,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列隊作戰,而是哈哈哈的大笑起來。那意思,就這也來打仗?
結果這幫農民在武士的代領下跑的叫一個快啊,幾乎個個都是飛毛腿啊。這邊剛剛整隊完畢,那邊就殺到五十米開外了,好多朝鮮士兵慌亂之下,連通條都打出去不少,開了一陣排槍,也確實打倒了十幾個人,接下來就被人家一頭扎進陣中,武士刀飛舞,竹槍亂捅。
你說這幫日本人眼珠子都殺紅的原因,居然是看上了人家的裝備。這還不是最精銳的對馬兵,真正精銳的在宗義真手裡,那是有鐵炮的。不多,就一百多條。宗義真就在山頭上看著,戰鬥的程式出乎了他的預料,日本這群突襲的部隊,扎進陣型之後,朝鮮兵就敗了,轉身就跑,對馬兵跟在後面追。
這一通砍殺,一路狼狽不堪的往海邊跑,直接給後面的隊形也衝散了,朝鮮兵掉頭就跑,還沒上岸的李曙,看見這一幕真是目瞪口呆。好在海上還有個姜晉昕,立刻指揮龜船逼近岸邊,用船上的六磅炮,對著正在追殺的對馬兵一頓猛轟。總算是護著那些士兵逃回了船上,上岸一千多人啊,就這麼一下戰鬥,回來就不到八百人了,留下一百多人的屍體,把對馬兵給高興壞了,在岸上分贓的時候還差點打了起來。
這都是好東西啊,日本農民誰特麼見過燧發滑膛槍啊,誰見過羊毛毯子啊,還有鋁製的水壺,戰鬥口糧,衣服的料子也不錯啊。幾乎是頂著炮火,這些日本農民給東西都扒光了,然後才頂著炮火跑路,個把倒霉蛋被打死,同伴立刻停下,回頭拿著他的戰利品。還有的更為瘋狂,拖著屍體往回跑,真是要錢不要命的典範。
看著這幫窮瘋掉的日本農民兵,姜晉昕真是目瞪口呆,身後就是大明的軍隊啊,自己的部隊被日本農民打成了狗,這還怎麼有臉見人啊。這個呢,其實不怪朝鮮軍隊不能打仗,因為朝鮮軍隊素來就沒啥戰鬥意志。歷史上清軍三百騎兵的先頭部隊,在平壤城下就打敗了出城迎戰的五千多朝鮮兵,這是有歷史傳統的。195o年那次不算,裡頭有三個兔子的朝鮮師,一堆經歷過八年抗戰後三年解放戰爭的老兵和軍官,根本就不是一回事。
陳燮看著非常的哭笑不得,巨大的遼東號不能靠的太近,望遠鏡裡頭能看見的是個大概,細節是看不見的,但是朝鮮軍隊敗的速度,真是令他無語。扭頭看一眼身邊的李朝王李倧,陳燮很認真的問:「這就是朝鮮的精銳?」李倧笑的比哭還難看道:「不能跟天朝比啊。」
「讓他們退下來吧!」陳燮嘆息一聲,天不早了,都中午了,不能在海上過夜吧?
興致勃勃的先頭部隊退了下來,李倧把兩位帶兵將軍叫來,一頓臭罵不提,陳燮當著沒聽到,愛怎麼罵怎麼罵,只是交代了一聲指揮作戰的蘇皓宸:「天黑之前我要上岸。」蘇皓宸一個標準的敬禮,回答鏗鏘有力:「卑職明白!」
蘇皓宸都沒上三級戰艦,那玩意吃水太深,上來的都是四級戰艦,五艘一組,逼近岸邊不足五百米處,成一個扇形,炮門開啟,對著岸上可能出現的敵軍。隨後才是步兵划著小船登陸,一口氣蘇皓宸投入了一個甲字營,浩浩蕩蕩的往碼頭和附近的海灘逼近,氣勢完全就不一樣了。
山頭上眺望的宗義真看見這一幕,立刻肝膽亂顫,這尼瑪一看就完全不一樣了,之前還很得意,輕鬆擊敗了朝鮮軍隊,這一次來的一身綠皮的軍隊,就連划船的樣子都不一樣。除了船伕之外,好多士兵手裡也不知啥傢伙,在那奮力的往前划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