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延儒當然不會聽他的一面之詞,自打姜逢源進了內閣,仗著是帝師的身份,平時說話處處搶風頭,似乎他就是首輔了,其他人脾氣雖然未必好,但是沒人跟他計較就是了。搞的周延儒很不爽他,但是又拿他沒啥太好的法子,這貨嘴皮子挺利索的,對政務指手畫腳的,因為是衝著周延儒去的,別人也都看熱鬧,沒說他什麼。
周延儒睚眥必報的性格,怎麼容的下他?不過之前沒啥好機會,且先放縱他而已。今天一看這個文,心裡冷笑不已,這是你自己找死,別怪我心黑。當時還笑眯眯的聽他噴完,然後才道:「這樣,把大家都叫來,一起商議一下。」
陳燮有自己的辦公室,在內閣裡排位暫時是第五位,領的是武英殿大學士。主要還是分管的軍事這塊,跟盧象升搭班子,幫著整改全國的軍隊之事。陳燮現在主要是在負責新軍這一塊,一般的事情基本都不說話。在內閣裡頭呢,存在感不是那麼強烈。
辦事的書吏來請,陳燮表示馬上就到,處理完新軍的一個事情後,出來走到周延儒的辦事房內。這時候其他人都到了,就看見姜逢源站在中間,口若懸河,引經據典,抨擊鐵路。陳燮當是就把眉頭皺了起來,這時候其他人都是看熱鬧的心態,就算是史可法心裡不悅,也沒有出聲去反對姜逢源。
說到底都是為了公事,史可法不是那種喜歡無理由攻擊人的主。罷官回鄉,經歷了河南流賊之亂後,史可法對很多事情的看法都發生了扭轉。尤其是出任戶部侍郎後,更是見慣了各地官員的嘴臉,心裡對新政並不牴觸。
說到底,鐵路這東西他不懂,但是也不贊成一棍子打死。
「此物聲如鬼唳,過處地動山搖,擾人先祖,壞人風水。奇技淫巧,穢亂民心,當……。」姜逢源還在說的時候,周延儒看見陳燮進來,立刻出聲打斷:「思華來了,快進來坐。」正說的嗨皮,被人打斷了,姜逢源很不爽的看著進來的陳燮,重重的哼了一聲。
陳燮笑著進來,坐下之後便道:「剛才聽到奇技淫巧,我正好有個問題,想問一下姜大人。」姜逢源快速的一拱手:「不敢,請問!」陳燮這才笑道:「火槍、大炮、戰艦,當初也有人說是奇技淫巧,可是沒有這些奇技淫巧,靠什麼來打敗建奴?靠什麼來蕩平流寇,靠什麼來開拓海疆,靠什麼來發展工商,增加國家收入?難道,就靠姜大人的嘴巴麼?」
一連串的問題,姜逢源當是面紅耳赤,怒指陳燮,哆嗦道:「你……。」
「我什麼?你對火車有多少了解?知道它的作用麼?知道它的原理麼?你知道火車能一次性運輸一千人和裝備日行千里麼?舉個例子,先帝二年,建奴自喜峰口進關,當是要是有鐵路,數萬關寧軍只需兩日,就可以全部運到京師。而是士兵在火車上能休息,到了就能投入戰鬥,而不是以疲憊之軀開戰。在跟你打個比方,如果有鐵路通太原,一旦需要西北賑濟,萬擔糧食從裝運到運抵,也不過三五日的時間。什麼都不懂,你在這裡咋呼什麼?」一通說,姜逢源氣的說不出話來了,陳燮這才轉身對周延儒拱手道:「天津知府郝晉,事先對鐵路的規矩宣傳不利,徵地時官府所得款項去向不明,發生事情後處理不當。此嚴重瀆職,還請相爺拿個章程來,看看如何處置。」
同樣是新入內閣的大臣,陳燮的態度就很好,很尊重周延儒。
周延儒見姜逢源被陳燮說的啞口無言,心裡暗暗叫爽,當即笑道:「思華,鐵路的事情,是先帝定下的大事。津榆鐵路,還是京津鐵路之樣板。我們這些人,對鐵路都不熟,這樣吧,辛苦思華一趟,去天津把事情給解決了。至於郝晉嘛,既然不適合在這個位置上,那就調一個新的地方去好了。」
說道郝晉,周延儒心裡還是有點苦澀,這是自己的人啊。陳燮給他留面子,但是說了瀆職,這就是定性了。周延儒趕緊圓場,說他是不適合在這個位子上,調走行不?
陳燮很給面子的一拱手道:「就按相爺說的辦,大家的意思呢?」說著看看其他人,結果其他四位閣臣,紛紛表示:「沒意見,就這麼辦。」
這個時候姜逢源才反應過來,自己犯了個錯誤。先帝定了「聖」宗的廟號,他定下來的事情,那就是絕對的政治正確,你反對先帝的決策,你想鬧哪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