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桌子上有筆墨的時候,阮大鋮心裡竊喜,連葉姨太都打發出去了才說這個事情,這是大人對自己的高度信任啊。心裡趕緊構思,腹稿準備的差不多時,葉纖雲進來了,看看桌子上的筆墨跟沒看見似得,親自給阮大鋮上了茶水,萬福之後自覺的退下。
「大人,卑職斗膽問一句,此事可有什麼講究?」阮大鋮這也是小心為上,看看陳燮的底線在哪,不然噴的太狠了未必就能讓陳燮滿意。陳燮衝他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,淡淡道:「知道內情,對你未必有好處。」阮大鋮一聽這話,立刻跪下道:「卑職願為大人赴湯蹈火。」
陳燮對這貨真是服了,一點機會都不肯放過,這種人用對地方,也是很好用的。跟大明這幫文臣較勁,有時候就得上這種敢咬人的狗。陳燮故作沉吟,阮大鋮跪在地上心裡砰砰跳,他可不知道陳燮已經準備好提拔他的事情。此刻覺得是個機會,自然要拼死抓住,他可不想一輩子幹這個知府。
「如此,那你聽好了。」陳燮終於開口,阮大鋮渾身一軟,差點就灘地上,這是個賭來的機會,至少他是這麼想的。當即跪好咯,沉聲道:「卑職願為大人效死,為大人分憂。」
陳燮這才把自己方才沒有告訴蘇皓宸的想法說了一下,搞陰謀詭計這種事情,還是跟奸臣說比較好一點,他們能幫的上忙。阮大鋮聽完之後,心裡立刻開始琢磨,暗道有譜了,卻聽陳燮道:「起來坐下說話吧。」
這麼大歲數了,跪下來要起來倒是比較累人,雖然比較不要臉,但是這書房裡沒別人,伸手扶著椅子站起來,阮大鋮坐下後看看陳燮臉上帶著微笑,稍稍沉吟便道:「大人,東林鼠輩睚眥必報,屢次受挫於大人,顏面上過不去,對大人恨之入骨者甚眾。」
這貨先給東林黨上點眼藥再說,陳燮聽著笑笑,沒有往心裡去。東林黨是討厭,有節操掉一地的「水太涼」和「頭皮癢」,也有顧炎武、陳子龍、夏允彝等豪傑。知識分子嘛,搖擺性比較大,看看歷史上就知道了,新中國建立的時候,有不顧一切回國報效者,也有留在國外繼續其優渥生活者。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,看個人吧,不能要求每個人都是聖人。
「卑職以為,此事若大人稍有讓步,彼等必然如惡狼一般步步緊逼。」阮大鋮從陳燮的眼神里看見了鼓勵,興奮的繼續道:「大人,不如拿一兩個要緊的人物下來。」
陳燮聽著微微笑道:「你的心思不錯,那就辛苦你,回去準備準備,回頭上奏彈劾,商稅司和船舶司,各彈劾一人即可,位置不要太高,也不能太低了。最後,強調了一番,以其等事後反腐時的嚴刑峻法,不如事前建立一個有效的預防機制。」
「卑職明白,不過這個預防機制,還是大人向陛下奏本的好。」阮大鋮說完發現陳燮臉色黑了,立刻賠笑道:「卑職愚昧,卑職告辭!」陳燮淡淡道:「南直隸分省在即,還缺一個布政司,回去好好想想,拿一份施政報告來我看看。」
阮大鋮正在後退的時候,腿一軟就坐地上了,感覺到疼才發現自己不是在做夢。立刻爬起來,給陳燮跪下,含淚道:「卑職謝過大人提攜之恩,大人如卑職之再生父母……。」
「好了,好了,說這寫做啥?對了,馬瑤草這個人如何?」陳燮來了這麼一句,阮大鋮立刻在心裡嘀咕,這是啥意思?馬士英現在是鳳陽巡撫,難不成是要來江南任職?阮大鋮和馬士英乃摯友,自然希望他能進步,今後互相扶持。
「回大人,馬瑤草也是能做事,肯做事的人,也是能把事情做好的人。」這話算是對陳燮的胃口,阮大鋮根據自己的經驗得知,陳燮未必在乎什麼品行,但是一定會在乎官員的做事能力和做事態度。不過最後一句能把事情做好這話,陳燮真不敢苟同。南明弘光朝,馬士英身為首輔,雖然有東林掣肘,但是他真的沒做出什麼令人亮眼的舉動。
從這個意義上來說,馬士英有做事之心,卻無做事之能力。哦,搞政治鬥爭還湊合。u