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完淳當面恭敬,扭過頭就做了個鬼臉。好不容易等到了陳公爺當面,必須要請他老人家做主。這不,父親不讓來,他偷偷跟著來了,結果被發現了,又拽到跟前盯著。
前方一干官員一一見過,正在走來的陳燮笑道:「彝仲兄,一向可好?」
夏允彝趕緊拱手道:「見過公爺,此乃小犬完淳。」當爹的都一個尿性,一邊說不讓兒子失禮,一邊不忘給陳燮介紹兒子。看著正色行禮的夏完淳,陳燮露出感興趣的表情。如果不是歷史被改變,這小子可是個名人啊。眼下正在京師謀求首輔位子的洪承疇,可是被這小子當面損的體無完膚來著。
「存古賢侄,我與你父乃知交,託大了。」陳燮笑眯眯的說話,顯得有點不著調,毫無國公的威嚴。這個舉動使得周圍人等將羨慕的眼神投向了夏完淳。「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,也不知道怎麼就對了公爺的眼。」不少人心裡這麼想,現在把兒子帶來的官員也不少,可惜沒有一個能得到這份隨意的待遇,更別奢望陳燮道一聲「賢侄!」
夏完淳也有點迷糊了,他絕對是個聰明人,卻怎麼都想不明白,怎麼國公爺對自己如此隨意親和,不像之前對待別家的公子,也就是隨意的點頭而已。想到這裡,夏完淳鼓足勇氣道:「公爺,完淳有一事請公爺做主。」、
陳燮很明顯的楞了一下,無視夏允彝氣急敗壞的表情,一抬手擋住他要罵人的節奏,笑道:「好,只要不違背國法,陳某替你做這個主。」夏完淳聽了喜出望外道:「君子一言!」
「小畜生,……。」夏允彝急眼了,這小子要造反啊,罵了一聲抬手要打。陳燮笑嘻嘻的伸手,攔住這個暴跳的父親,轉頭笑道:「快馬一鞭!來,擊掌為誓!」這一下,周圍的人眼珠子都紅了,這小子真是撞大運了!夏完淳倒也坦然,伸手與陳燮一拍便道:「公爺,小侄欲往北美拓荒,家父屢次阻撓,去年小侄就沒走成,今年說什麼也要走一趟。」
陳燮不免吃驚了,要知道眼下的美洲那就是蠻夷之地,哪裡能比的了江南的花花世界。年輕氣盛的夏完淳,不留戀秦淮河上的歌聲,卻要跑到萬里之外的美洲。難道真的是歷史名人不管歷史如何改變,總是要發出耀眼光芒的麼?
「嗯,說說你的理由。」陳燮沒有立刻答應,也沒有說不行,反問了一句。夏完淳正色道:「回公爺,完淳讀過,故而知道美洲之大,不在大明之下。今大明周邊四夷威服,朝野上下一門心思休養生息,我輩欲建功立業為朝廷開疆拓土而不得其門。是故欲往美洲一行,搏一個萬里封侯青史留名。」
陳燮聽罷,眉毛一挑道:「怎麼,跟你一樣想法的人很多麼?」夏完淳笑道:「多也不多,不過十餘同學,都在格物學院上學。晚輩也在學堂就讀,去歲剛畢業,回鄉做了箇中學教師。」
江南文風最盛,自崇禎五年辦起,陳燮一直在不斷的通過各種渠道影響讀書人。格物學院開學後,在紫金山設天文臺一座,只要是個讀書人,都可以花10文錢去觀天象。夏完淳就去看過,知道宇宙的面目,根本就不是古書裡說的那樣。讀書的時候,深受陳某人的民族思想影響,一幫年輕人激揚文字揮斥方遒,都覺得自己沒趕上好時代,做不成衛、班了。等到美洲探險隊組成的時候,同學裡面有一個李家的弟子去了美洲,一石激起千層浪。
年輕人嘛,誰沒有萬里宏圖之志?
夏完淳聯絡了一幫同學,決定大家湊一個探險團隊,跟著下一波去北美的船隊走,他們甚至湊了一筆鉅款,用來租一條船和招募探險隊員。這個事情夏允彝死活不答應,這小子就在陳燮這裡告了老子的狀,要陳國公給他做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