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古騎騎從這些散亂的鄉勇當中衝撞而過,虧得鄉勇陣型散亂,若是再密實一些,怕是直接就被連砍帶踏,殺得差不多了。
蒙古騎兵穿刺而過,卻也只殺了不過三百餘人,大部分人都被衝散了,騎兵夾著巨大的慣性衝過,若是正規軍作戰的話,這些騎兵根本就不會停下,只會繞個圈子再殺回來,但是面對這些潺弱的鄉勇,衝過之後,喝馬停步,原地轉起了圈子,這可是兵家大忌,若是有一隊弓弩手,只消在他們停止之時,一陣利箭覆蓋過去,就會打掉大半,可惜,鄉勇手上無弓無箭,僅有幾張獵弓,射程不過三十餘步而已,獵個野雞野兔還成,殺人,難了些。
孫陽剛剛與騎兵對上一刀,虎口已流出血來,甚至連這腦子都嗡嗡做響,看著四處亂跑,尋著自己都頭的鄉勇們,再看看已經原地停住,正是驅馬回身的蒙古騎兵,登時急了,若是再這麼下去,他們這剩下這五六百人,根本就不夠人家殺的。
「呔!」孫陽深吸了一口氣,發出一聲爆喝,使得周圍百餘人都將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。
孫陽一把將上衣扯了下去,託原本那個孫傻兒的福,稀裡糊塗的跟著鄉勇湊過幾回熱鬧,雖然沒幫上什麼忙,卻也經過戰陣,不至於讓孫陽也慌了手腳。
孫陽將上衣甩到地上,鼓動著身上的肌肉,古銅色的皮膚倒顯出幾分雄壯的英姿來,此時的孫陽一臉的怒容,哪裡還有從前那個孫傻兒的憨態,連身邊的同鄉都沒能認出他是誰來,直以為是哪位將軍高官。
「手裡拿長槍的,到前面來,他們衝來,便捅下馬來!刀手!刀手!手裡拿刀的,跟在後面,韃子落馬,便剁了他們的腦袋做下酒菜,都過來,過來!」孫陽揚著手上的白蠟杆長槍吼叫著,僅僅是幾嗓子吼下來,便有些嘶啞了。
鄉勇們不缺做戰的勇氣,也不乏膽識,近年來戰亂頻發,此處又距前線不遠,這些有膽子跟來的鄉勇,最少也是打過兩三仗的,現在有了孫陽跳出來指揮,一個個拎刀持槍的衝了過來。
「槍尾抵地,斜指前方,刀手,列隊,準備!準備!他們要來了!」孫陽吼叫著,更是一馬當先的衝在最前頭,將長槍的尾端頂到了地面上,儘量的伏低了身子。
一旦有了組織,剩下那些慌亂中的鄉勇也回過神來,連忙跟了上來,有樣學樣,竟然擺出一個二百多人的槍陣來,刀手居於後面,看著騎兵衝了過來。
「長槍手,伏低身子,盯著騎兵,衝上來的,儘管將長槍向人刺去,若不及,刺馬亦可!」孫陽伏著身子大聲吼道,兩隻眼睛更是瞪得溜圓。
一百騎兵,二百匹馬一起衝來,踏地如雷,萬馬奔騰一般,這還僅僅是一百騎兵而已,若是千騎,萬騎當如何!
孫陽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跟著燒了起來,特別是瞪著那一溜的馬腿翻騰著靠近,壓力之下,心底更是湧起一股蠻橫之氣來,暴戾得張口發出一聲巨吼,這種靜等兵馬臨近的壓力,會給前排計程車兵產生兩個極端,要麼是想扔了手上的武器逃命,要麼,就是像孫陽一樣,爆發出一股不怕死的兇橫之勁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