隱隱傳來的爆炸聲當中,劉基勒住了馬,翻身下馬,向爆炸聲響起的地方,十分鄭重的敬了個軍禮,足足兩分鐘之後,才將手放下,在他身後的一千二百名士兵,也學著他的樣子,一起敬禮,每一次傷兵斷後,他們都是如此,甚至他們已經沒有了悲傷,只有送走戰友的平淡。
「求仁得仁,求義得義,哪怕我們最後會失敗,可是我們見了祖宗,也可以挺直了腰桿,說上一聲,咱爺們盡力了!」韓老根喃喃的說著,放下了敬禮的手,臉色沒有任何波動的扭身上馬,一陣陣呼喝聲當中,一千二百精騎絕塵而去,他們一種打到這裡,損失超過了兩千之眾,帶出來的兩千老兵,還有一路解救,直接加入軍隊做戰的奴隸們。
沒有任何人喊上一聲苦,沒有任何人叫上一聲累,更沒有任何一人說上一聲怕死,甚至戰死,對於他們來說,更像是一種解脫,一種朝聖,死亡,對他們來說,是最安祥的歸宿。
草原上飛快的流傳起一個傳說,據說,是黑狼王在挑戰長生天,這支妖軍把死亡帶到了草原,任何看到了黑色衣甲的軍隊,都是黑狼王帶領的死亡軍隊,所過之處,只會留下死亡。
由於他們所過之處,殺人殺得血流成河,草原上的野狼成群結隊的跟在他們的身後,每滅一個部落,野狼隨後便會一湧而上,將骨頭都啃得乾乾淨淨,看起來他們不像是在殺人,而像是在一路吃人一樣,更加顯得恐怖。
於是又有了傳說,這個黑狼王不但帶領著軍隊,而且還能夠召來野狼成為他的部下,與他一起做戰。
草原上崇狼敬狼卻又怕狼,劉基他們帶著人一路向北殺,身後跟著的狼群數量甚至突破了五千,看起來當真就像是帶領著一支龐大的狼軍在做戰一樣。
追到最後,萬夫長顏魯都是一陣陣的心驚,他絕不相信那些從容衝進了他軍隊裡,然後發生爆炸,與自己這些人同歸於盡的黑甲士兵會是漢人,他絕不相信,南人都是孱弱得像羊一樣的膽小鬼,絕不會做出這種事了,若是南人都有這等本事,只怕就輪不到他們蒙古人稱霸歐洲了。
顏魯那張蒙古人標誌性的大餅臉,一臉的大鬍子,事實上蒙古人都是這模樣,若是脫光了,根本就認不出誰是誰來,就像他們看色目人也長得一個模樣一樣。
顏魯身為萬夫長,帶領兩萬蒙古精騎,一路追來,已經是筋疲力盡了,這個詞用在蒙古人的身上簡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,無論是對宋人來說,還是遠在西方的歐洲人來說,這些強悍的蒙古人似乎永遠都不知道什麼叫做疲勞。
可是現在,顏魯真的覺得累了,那支黑色的軍隊,讓他有一種無法戰勝般的感覺,數次將他們堵到絕地,可是那些受了傷的黑甲士兵,抱著那些冒煙的玩意衝上來,轟的一聲炸開,然後那些人從缺口便衝了出去,若是追上去,對方就會向地上扔那些冒煙的東西,炸響聲當中炸了人,驚了馬,每一次都好不容易才會歸攏部隊。
「長生天保佑蒙古人!」顏魯高聲喝吼著,給自己壯氣,也給隨行的蒙古兵裝壯膽。
那些黑狼軍似乎真的可以操控狼群一樣,爆炸揚起的屍體碎塊,血腥氣當中,已經上千只狼眼中冒著綠光圍了上來。
這些狼,一個個皮毛光滑,膘肥體壯,分明就是吃飽了人肉,變得更加強壯,強壯之後的狼群,更是難對付,但是面對上萬蒙古騎兵,這些狼群只在外圈游弋著,卻不靠上前來,但是綠油油的眼睛讓每一個蒙古兵都為之心驚。
他們前腳剛走,後腳,那些狼便嗷嗷的叫著撲了上來,大啃著屍體,不時的掐做一堆,悠長的狼嚎聲當中,顏魯帶著一眾心驚膽顫的蒙古人再一次追上了上去,只是卻越追越沒有底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