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」
本來準備一場血戰的眾人,看雲潮倏然遠去,玉宇頓時澄清,盡皆目瞪口呆!
過了一會兒,景天才反應過來;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切,他心中想道:「飛蓬好大名頭!光模仿出他的架勢,就嚇跑了神將神獸。」
慶幸之餘,他卻有些擔心夕瑤:「夕瑤,看樣子,他們還會捲土重來!你要不要先找個地方躲躲,避避風頭?」
夕瑤搖了搖頭,道:「能逃到哪兒去?除非經歷永劫之死,進入這樣唯一的真正永恆狀態,否則怎麼可能逃過天帝的掌握。沒關係的,」夕瑤展顏一笑,對景天說道,「不用替我擔心,天帝大人對我一向甚好,這些年看守神樹,又頗有苦勞,應不會太難為我。這些神族,只不過機械執行神界天條鐵律罷了,未必稟明過天帝大人。」
「真的?」景天有些猶疑。
「真的。」夕瑤迎著景天的目光,平靜安寧。她臉上的微笑像一湖純淨的秋水,微漾著別樣的美麗。「我們一定會相見。」她堅定地說,「最多夕瑤轉世輪迴,那時我們便在人間相見。」
「……」看著柔美的女子堅定的眼神,不知為何,景天覺得自己的心忽然有種從來沒有過的刺痛感覺。
「休要猶豫!」不等景天反應過來,夕瑤已在催促,「你們快進法陣,先離此地,我方能安心處理棘手之事。」
「好吧。」事到如今,也無他法,景天只得招呼長卿、雪見幾人一起踏上神女未完成的法陣。
當法陣的白光亮起,景天眼前的景物開始飛速地旋轉。只是無論天地如何輪轉,那一襲雪裳飄飄的女子淡定自若,不驚起半點波瀾。神界的風從她襟袖間吹來,在景天被法陣傳送前的最後一刻,帶來微末的溫馨和清爽。這氣息似有還無,卻已把無限的和諧寧靜在少年的心底深藏。
正是:
人神相遇兮後會難,
邂逅相逢兮暫為歡。
星漢將移兮夜將闌,
心未極兮無可盤桓……
當法陣的光華如雪粉般散去,景天等人再睜開眼時,卻全都吃了一驚!
原來,腳下是青石方磚的廣場,往南看是巍峨高大的玉石牌坊,往北看是古樸典麗的連綿道觀——這不是蜀山派道場還是哪裡?
「這、這……」饒是徐長卿老持陳重,這時也驚得目瞪口呆!「這裡是……蜀山啊!!!」
蜀山門徒額首讚歎:「神界玄女,果然神力不凡!只一個法陣,便省卻我等神魔之井的跋涉之苦!」
和徐長卿的興奮雀躍不同,腳剛沾地的景天卻神色黯然。他駐足蜀山,回望南天,千雲萬翳,雲光霧迷,不見來路。
景天呆呆出神,愣怔良久之後,忽然間雙手在嘴邊攏成喇叭的形狀,衝著南天大喊一聲:「夕瑤——」只是廣場空闊,天風縱橫,這大叫出聲,不出十丈,便被高山強風亂流吹散。
「唉……」看著失魂落魄的景天,徐長卿嘆息一聲,安慰道,「六界生靈各安天命,你也無須多掛心。你去天上一晤,也算了了她的心願,想必接下來吉人自有天相吧。」
「也對。」景天輕輕地點了點頭。不過俄而轉念一想,他忽急道:「她說,有可能再入輪迴,那時候物也不同了,人也不同了,真的會沒關係嗎?」
「是啊是啊!」這時卻是紅髮龍葵跳著腳兒拍手歡叫道,「小天你也看出來啦?夕瑤那時恐怕強作歡顏,若真是入了輪迴,投胎成醜女還算好的,要是為草木、為鱗蟲,如何與你相見?根本連話都說不出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