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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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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什麼計劃。」

「把你的韓劇都刪掉,全都按照本醫生的節奏來,那些舶來品有什麼意思,你不是很痛恨不原創的東西嗎。我在ounce的每個稿子,你能申請到的票都要去看,把覺得碰得到你笑點的記下來交還給我;嘗試肢體接觸,感情絕對都是從觸碰開始的,跟我做心跳挑戰;還有,突破心理極限,過山車,跳樓機,去玩真人cs,鑽最恐怖的密室和劇本殺。」

面無表情的梁代文讓她有點喪氣——這算答應還是不答應?她硬著頭皮說,如果你覺得可以,請給我一個表示同意的笑容,我要拍下來記錄,一個療程之後再拍一次,我要做對比圖。

梁代文扯起嘴角,驚悚的笑容讓顧逸脖子後縮三寸——這是在逼自己打退堂鼓嗎?對鏡頭裡的笑容忍住那份震驚,顧逸說:「你知道嗎,你假笑的時候,每個五官都有自己的想法。」

「那要怎麼辦,辦公場合,免不了要和人打交道。」

顧逸站起身伸出兩根手指,像個叉子一樣支在梁代文嘴角,輕輕用了點力:「這個感覺懂嗎,這個才是微笑。」

手指才停了兩秒,梁代文突然向後退了兩步:「我去打個電話。」

顧逸沒明白梁代文為什麼突然躲開,這一連串拒絕的動作讓她有點頹喪——為什麼說再多賴住一個月,一向沒反應的梁代文就開始有迴避動作了。

她一扭頭看到了那袋沒有丟掉的狗糧。

餘都樂約關醒心在長壽路的小芳廷見面。關醒心穿著件白色大衣和碎花裙子,棕色的平底靴子,瘦瘦弱弱,眼神溫柔又有點躲閃,一副大病初癒的樣子。餘都樂揹著手跟著關醒心進餐廳,落座了送給她一把淡藍色的矢車菊:「我想了想你和我說起的,這束花大概最配你了。」

「這還有故事嗎?」

「矢車菊有傳說。古代英雄阿爾米紐斯雙眼染上疾病,在一天夜裡戰神到了英雄夢裡,告訴他在清晨路邊藍色小花能治好他的眼睛。他找到矢車菊敷在眼睛上,很快眼睛真的康復了,就稱矢車菊為‘眼睛保護神’。」餘都樂說完,看著正盯著她的關醒心:「是不是有點……老土?」

「沒有哦。我五歲之前是雙目失明的,媽媽經常和我說,大海和天空都是廣闊的藍色,於是我印象中,大面積的包裹著地球的都是黑色。後來我真的能看見這個世界,太多東西顛覆我的認知了,藍色是我最不能理解的顏色。你現在給我藍色的花,也和我想得不太一樣——我印象中的花都是暖色系的,紅色,黃色……」

「我見你的第一印象就是藍色的,可能那天下雨吧,你雖然笑著出現,但總覺得冷冷的。那會兒我坐在院子的傘下,有風,把雨落在我臉上了。我就覺得,可能是上帝為了提醒我,你對我來說,和別人不太一樣。」

關醒心沒說話。包裝紙裡的矢車菊還有水珠,餘都樂說話有點顫抖:「矢車菊還有個花語,是遇見——希望每天都能見到想見的人,以及願她……永遠活在光明之中。」

熔岩蛋糕和提拉米蘇放在桌上,餘都樂從包裡端出相機:「這隔壁就是古董店,拍過電視劇的,吃完了我帶你去玩。」

fontaineantiqueshop有著綠色的招牌,門外是白色的木馬和紅色餐車,門口有嬰孩的衣服,金屬雕花凳子,沒了頭的彩色小丑……兩個人走進去,暖黃色的燈光下堆滿了古董,復古的色彩撞進眼簾,看起來都價格不菲。店內隨意拍照,餘都樂拿著相機對準關醒心,滿意地說,我的膠捲是新買的電影卷,正好你是電影一樣的女孩,今天能出不錯的照片。

關醒心站在一臺老虎機旁邊,眼睛似乎不再躲閃,開始直面餘都樂的鏡頭。她真的漂亮,漂亮到餘都樂手指對焦不穩,額頭沁汗。店主正在給一對曖昧的男女介紹自己淘來的新寶貝,一個英式的兒童推車。他驕傲地說,2000歐元買回來漂洋過海,沒有有緣人,他是不願意出售的,不過和你身邊的女孩子很搭。

油膩的眼鏡男絡腮鬍子亂捲髮,對著老闆指著女人開玩笑,你看她這個裙子,像不像懷孕了。

站在旁邊的女人穿著沒有腰身的裙子,尷尬地笑了笑。餘都樂回過頭時翻了個白眼,關醒心皺了皺鼻子。等男女走出門去,餘都樂說了一句,我的天,這男的長得煙熏火燎的,這古董店到處都是鏡子,都沒照出他的原型嗎。

老闆先聽見,笑得像是歌劇院主唱。拍完最後一張,餘都樂一邊換膠捲一邊說,這大概是夢寐以求的生活了。

「你也有開古董店的夢想?」關醒心坐在沙發上仰頭看他。

「不是哦。我想開一個賣怪奇物品的店,古董、故事、童年記憶……只在下午和深夜營業,如果你看上哪件東西沒錢買,就用你的願望交換。」

在一堆古董娃娃裡,餘都樂眨了眨眼睛。關醒心突然瞪大眼睛:「啊,我的矢車菊——你等我,我這就回來。」

「你在這兒玩吧,我去就是了。」

「怎麼可以,是你送我的禮物,我先弄丟,沒有你去的道理。」關醒心湊到餘都樂的耳邊:「你說想要每天遇見我,我怎麼能把你的心願丟掉,對不對?」

碎花裙子跑出古董店,餘都樂看到小芳廷的門開了又關,轉過身去用力捶胸口。雖然句句都是真心,氣勢卻是裝的——和完美的女孩近距離相處,心律失常。

顧逸懷著一肚子憋悶週末去找關醒心。其實是受陸銘囑託去給關醒心送改好的劇本,還帶上了餘都樂買的矢車菊。關醒心正認認真真給娃畫眼睛,專注得生人勿近,那個玩偶叫「娃」,算是年輕富婆們喜歡玩的玩具,畫筆細得像銀針。等兩隻眼睛都畫完,她靠在飄窗前說,說出來你可能不信,這個玩偶是陸叔在迪士尼買的,他沒那麼多錢買圈內人的高階貨,就託我改一個給他。前妻貼在微博的和女兒的對話,想要一個娃娃,而媽媽不是那麼想滿足她的任性,畢竟才6歲。陸叔立刻做了,但不知道什麼時候有機會見到她。

這對話資訊量未免大了點。陸銘多數時間從來不提家庭,只聊潛水滑雪,但能知道這些以外的人,關係總比朋友多了那麼一層。尤其是關醒心提起陸銘時的表情,眯著眼睛微笑也能感受到那種奕奕的光亮。

餘都樂那一捧矢車菊就在桌子上,還有水珠。關醒心看完了梁代文的問卷,笑了:「你就是這麼追梁代文的哦?」

「我就是好奇」

「我見過送花的,請吃飯看電影的,沒見過搞調查問卷的,不過比起算星座合盤還高階了點。」

顧逸盡力忘了陸銘這檔子事:「餘都樂是怎麼追你的。」

「他跟我說,觀眾叫他ounce性感小甜餅,雖然他自己不這麼覺得,但偶爾拍照會覺得自己是個氛圍帥哥。」

「」

「沒關係,挺可愛的,隨便他釋放魅力。太多直男話都講不清楚就來搭訕,他有趣多了。不和他見面只是想多享受一點聊天的快樂,往前進一個階段,男人都可能不願意多傾訴了。」

一個男人談工作聊理想話家常,那他只把你當朋友;但男人一旦開始扯外貌提性感講風月,多半是非分之想的開始。而真的得了手又會立刻關閉溝通橋樑,只願意把精力放在其他需要攻城掠地的場合。顧逸想告訴關醒心餘都樂不會的,他是個浪漫機器,戀愛了沒有最甜只有更甜,但還是沒開口——戀愛,是兩個人自己的私密關係。她不僅感嘆正常人的曖昧真好,她和梁代文別說聊天,連肢體接觸都不止一回,都已經在臥室門口不小心碰到胸了,他依舊毫無男人層面的反應。

「所以你是想打聽梁代文的前女友吧?」

「嗯……」

「我知道的也不多,只知道也很漂亮,是個模特吧好像,他們一起養了只狗,在狗舍裡挑中了一隻抵抗力弱體型又小的拉布拉多,做心臟手術就花掉三萬塊。當時女朋友說兩個人都那麼獨立,養狗就要粘人又沒志氣,一家子在一起相互需要,困在一起了分手難度翻倍。但後來好像是受不了梁代文沒有感情回饋,加上認識了新的designer,有很好的機會可以出國走秀,就分手了,那隻說好要一起淪陷在生活裡的狗留給了梁代文,沈醫生的建議是送到更適合的家庭裡去。」關醒心看了看顧逸:「你幹嘛要知道這些,不是拿刀子剜自己的心嗎。」

模特哦……

顧逸看著玻璃窗裡的自己。她一直不修邊幅,太好看的女孩有攻擊性,而搞笑要有路人緣;難得穿過一次裙子扮相清純,大家都把她當成《笑林小子》的徐若瑄。所以她也不醜?但比起做模特的高階臉和完美身材——「這沒有什麼可比的,我喜歡梁代文又不是要變成什麼附屬品替代品,不就是模特,我絕對不會減肥做0號身材……」

「放心,他沒感情。」

「我不會為了誰改變成什麼樣子的,那樣追來了也不是我自己。」從來都是自信心爆棚頭腦滿分,正對著一個莫須有的情敵喪氣。

「這句話是完全錯誤。買賣雙方需求都不一樣,怎麼交換。」

關醒心突然站到她對面,認認真真打量她。手指不經意地掠過頭髮,攏起來輕輕抓在腦後,顧逸被漂亮的女人這麼近距離貼面,沒出息地心臟咣咣跳。關醒心還在專注地計算:「襯衫塞進西褲系得規整,扣分;頭髮劉海瞎遮,浪費了好額頭;配飾選得不對,破壞氛圍,不及格不及格……」

顧逸瞪大了眼睛,關醒心身上香氣甜甜膩膩,回想起之前初遇的雨夜,那個夜晚的確瀰漫著沁人的氣息,是她留下的香味。心咚咚地跳,顧逸被關醒心抽出襯衫,解開紐扣又錯落繫好,紮了個鬆散的髮髻,脖頸和耳邊留了不少碎髮;胸前多了條油畫絲巾,用戒指固定成了領結,歪歪地塞進了風衣胸前的口袋,最後關醒心拿起那捧矢車菊放在她懷裡:「這才對嘛。」

說完向旁側挪了一步,鏡子裡的顧逸露出精緻又曖昧的氛圍。那一捧花融進夜色裡,像在害羞。關醒心抱著手臂微笑:「灰姑娘的水晶鞋,明明是大姐和二姐都穿不進,機會才輪到她的。但為什麼還是會脫落呢?一定是為了引誘王子才故意這麼做的。所以,至少要留下一些痕跡,讓王子知道你在等他。別告訴餘都樂,我轉手把他的禮物送給你了。」

心咚咚跳的顧逸一溜煙跑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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