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的門開了,對講機裡傳來聲音:「請張瀾留在房間裡,剩下的人到客廳去。」
拿著張瀾身份的關醒心被棺材裡爬出的女鬼嚇得癱軟,死也不肯單獨留在房間裡。不恐高還失明過,適應黑暗的女人,現在竟然怕鬼?陸銘安慰了很久,用手順她的脊背:「不要害怕,女鬼已經走了,我們就在客廳,很快你就能看到我們。」
「我不要。」
顧逸張著嘴看著面前的兩個人,般配得堪比牆上的新婚照片。勸了兩分鐘無果,陸銘摘下關醒心胸前的名牌:「我們換身份,你快過去吧。」
四個人到了客廳,鏡子透出臥室的場景,陸銘坐在凳子上,被一個男人近距離貼面,男人穿著破爛的衣服,看不清臉,臺詞卻聽懂了,張瀾,周公館裡的大太太,拆散了他和周家千金;棺材裡是自殺的周家小姐。坐著的即便是男人,男演員也沒有出戲。
關醒心在黑暗中的方位感異常地好,指著身後說:「我聽到有人走過去,身後還有房間。演員可能不止一個,下一個單獨人物會是誰?」
顧逸光顧著看戲,完全把周圍的梁代文忘了;陸銘回到客廳她才想起來,不是來騙擁抱的嗎?
梁代文似乎真的不打算碰她,只對著房間裡的機關賣力,拼拼圖,解字謎,快得讓人震驚。有個房間像是裁縫室,大小姐生前喜歡做衣服,縫紉機上有機關,按照尺碼轉動縫紉機輪。梁代文在衣架上拿到皮尺,量了模特的衣長,去縫紉機前轉輪子,專注的樣子近乎有表情,那一瞬間帥得讓顧逸失語,他工作時就是這樣的嗎?旁若無人又一絲不苟,這麼迷人幸虧不在公司上班,情書不塞到抽屜爆炸才怪……
齒輪咔地一聲,身後的櫃子響了。對講機催命得很及時:「康詠請進櫃子,把門關好。」
竟然不是進房間而是進櫃子?梁代文順從地走進去,乖巧地關上了門,櫃子裡有一聲響動,應該是暗門。顧逸盲猜這兒一定有玩家會尖叫不止,梁代文這種bug一定很讓看監控的導演失望,這種bug該被人用槍狙出去。
顧逸一點都不擔心,她都能想象梁代文的反應,和在ounce看脫口秀的表情一樣,說不定女鬼的演員反而害怕,哪裡來的便衣黑白無常。他去的是老爺和太太的房間,沒過兩分鐘就回來了,果然,順利到乏善可陳。四個人縮成一團問:「看到女鬼了嗎?」梁代文點了點頭,看著顧逸目不轉睛:「我聽到了劇情,你好像是陷害了我的未婚妻,然後和我談戀愛準備嫁周家。我姓楊,是被弄丟的孩子,你聽說了我的身世,便來騙我的。」
四目相對這麼認真,搞得跟真情告白似的。顧逸心咚咚地跳:「那她是怎麼和你互動的?」
「貼面,妝挺嚇人的,像是畫皮貼在臉上,她說是在路上用斧頭砍的。演員信念感不錯,看我不害怕也沒有出戲。」
聲音都沒有恐懼。一向沉穩的陸銘都不禁疑惑:「你是沒有心嗎。」
知情的關醒心在黑暗裡笑開了花。
五個人順著走廊下到二樓,沒有看到任何場景,漆黑的走廊只有流水聲,一個帶著蓮花燈的水缸,門上一把密碼鎖,牆上有個方型的洞,裡面的房間空無一物。幾個人翻遍了也沒找到鑰匙,餘都樂在角落的舊衣服裡翻得起勁,梁代文直接拿起蓮花燈扔進了水渠。顧逸說,這扔進去了不就沒有光源了嗎?
蓮花燈順著水渠進去,方型洞看過去的牆上有了數字,漢字大寫。顧逸探頭看了一眼,被女鬼嚇破膽的直覺告訴她,這裡絕對不能盯著看,肯定有人。梁代文剛想走過去,餘都樂挺身而出:「我去。不能威風都讓你耍了。我來看看,這個是,五三,五三六……」
房間裡突然有一聲男人的咆哮,雷劈的音效襲來,餘都樂倒退著跌進水渠,整個褲子都溼了:「我靠我靠有人!太突然了吧!」
梁代文湊過去:「五三六二。還真有人看我。」
開啟門並沒見到男人的身影,餘都樂腿已經軟了。對講機說:「江淮仁先生到會客室,其他四位圍坐在餐桌前敲碗。」
是餘都樂。連著嚇同一個人,這密室是準備送餘都樂上路?餘都樂走進去之前戀戀不捨地回過頭:「有沒有人替我?」
四個人立刻坐好了敲碗。餘都樂指著餐桌剛想罵人,一把被女鬼捂著嘴攬了進去。沒有了透光的鏡子,只聽見餘都樂悽慘的哭叫:「我靠我靠,我受不了了,能不能把燈開啟……」「姐姐我錯了,求求你不要過來……姐姐不要……不要不要……」
除了梁代文,三個人眯著眼面面相覷,都很微妙。
一分鐘後,餘都樂顫顫巍巍地開啟門:「剛才那個姐姐,有點漂亮……」
沒等說完女鬼就拿著電棍衝了出來。五個人順著燈光沒命地跑,身後電棍滋滋地響閃著藍光,顧逸跑得太快,完全沒想起墊後的梁代文。等到完全安全,看到陸銘懷裡的關醒心,餘都樂想,有種單身叫注孤生,就是她了。
對講機響了:「楊娟請到懺悔室。」
是顧逸。懺悔室?這鬧鬼的周公館竟然還信上帝?顧逸腿肚子像有個筋膜槍,嚥了咽口水順著光走進去,等著npc出來在身邊貼面被嚇就行,這章哥們兒有預習,師夷長技以制夷。想到這兒顧逸就蹲下把頭抱住,眼不見為淨。
幾聲電閃雷鳴,有個低沉的聲音從木門對面傳來:「楊娟,坐在凳子上。」
聲音也太好聽了!低沉又性感,不是女鬼?顧逸抬起頭,四下安靜,黃色的燈光有點溫暖。斗室裡有一張凳子,桌子前的木頭牆有個小小的拱門,聲音說,如果你願意坦誠,開啟這扇小門和我聊聊。
她顫抖著開啟門,被眼前的臉驚呆了,心提到了嗓子眼——但不是驚嚇,是這男孩好看得……要命。門的另一側沒有燈,她只能看見高挺的鼻子,性感的嘴唇和多情的眼睛。剩下的連同黑色捲髮融入黑暗,沒有人能看著這雙眼睛不跟著把心跌陷進去。
顧逸驚得連任務都忘了,這也太帥了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