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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章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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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了半個小時,電梯的數字都看得煩。看著數字停在13樓,15樓,終於停在14樓,顧逸的心砰砰地跳,是鄰居。

她熬得腰疼,坐在地上打瞌睡。夢裡是關醒心和餘都樂,傑奎琳和陌生的男人,還有時不時消失的陸銘,前仆後繼地上場……被梁代文叫醒,顧逸整個人都驚呆了——梁代文衣襬下面全是奶油和冰淇淋漬,整個人淋得溼透,像打了一架。開啟的蛋糕有一半已經變形,能吃的部分不過四分之一。而此刻的當事人抿著嘴唇一言不發,完全不像是給人過生日,像要去打架。

這人雖然沒表情,做起事來全是意外,堪稱——百變小櫻。

「蛋糕怎麼碎了?」

「沒什麼。切蛋糕吧。」

聞都聞得到他在鬥氣。跟誰?怎麼回事?找她來撒火的嗎?家,梁代文公事公辦的地方,不性感,不撩人,時不時易燃易爆,怪不得狗要抑鬱。

算了。她沒拌嘴:「點蠟燭嗎?生日總要唱個生日歌,家裡有打火機嗎?」

「沒有。我找找。」

沒等顧逸反應過來,梁代文拿了個氣罐噴火槍,對著蠟燭轟地一噴,火苗躥出一尺高:「亮了。」

「可不是要亮了嗎,你這再猛一點蛋糕都要點了。你當是火炙三文魚呢嗎用這麼大個火」

梁代文明顯沒聽懂:「三文魚我還真有。」

顧逸不想再聽梁代文飆胡話了:「好了好了,最後這麼一點點蛋糕,再不吃徹底沒了。」

摔到變形的蛋糕經過搶救,最後只剩下一小塊。梁代文臉上蹭了一塊黑,蛋糕吃得威武不屈,頭髮也亂糟糟的,被她剃禿的那一塊長了出來,硬硬地在頭頂立著,這陣仗,蛋糕簡直是衝鋒陷陣搶回來的,他幹嘛了?

「你是被撞了嗎?」

「沒有。」

梁代文的紗布拆了,手背的疤有手掌那麼長,粉紅色,像是為自己留下的勳章。總有撬開嘴的辦法,顧逸從包裡掏出那瓶準備帶回家的伏特加:「喝嗎?」

「我不喝酒。」

「拜託。那個火炙槍衝著你點一下你都要炸了,又不準備拿我當朋友了嗎。」

炸毛的人突然乖巧了。兩個沒吃飯的人,湊在一起吃了小半塊蛋糕,顧逸在廚房找杯子:「你不是瘢痕體質吧?不要喝了酒手上的疤增生哦……」

回到客廳,梁代文已經仰頭把酒對瓶吹了一半。她衝過去搶下酒瓶:「老天,不是你這麼喝的。」

「別擔心,我酒量好。」

「我不是擔心你,我擔心一會兒我沒得喝了。」

「……」

誇下海口說酒量好的梁代文,肚子空空灌了酒,不到三分鐘,躺在沙發上直視天花板滿臉通紅,人畜無害。

酒量真好,好到都不用擔心共處一室的自己會危險。顧逸算是明白了,她住在這兒的時候,梁代文規規矩矩地生活得像個木頭人,是把自己嚴防死守在可控制範圍內,不然就會像現在這樣,看起來無比狼狽。

兩個人靠得有點近。這曾經是顧逸和梁代文經常聊天的位置,梁代文喜歡搭著靠背,顧逸坐在沙發,而今天,換梁代文癱倒在沙發上,顧逸坐在旁邊,看著他閉著眼睛灰頭土臉,狼狽的樣子實在是惹人心癢癢。顧逸本想把酒杯送去水槽,剛起身就……坐下了。

梁代文真的好看得要命。嘴唇有些幹,喝了酒,身上散出汗酒精混合的味道,不難聞,只覺得熱氣撲過來,是自己靠得太近了。睫毛細密,全都順塌地倒著,乖巧,無辜,比睜開眼的時候可愛多了。襯衫到現在最上面的紐扣還緊緊地扣著,直角肩膀瘦瘦的,好一個禁慾系……

她突然想起自己和關醒心在loft裡聊起的面紅耳赤的想象。編排所謂的戀愛電影情節,顧逸曾經想象的就是在沙發上和梁代文接吻。當時她還編排了一個刺激的情節,就是梁代文對前任都沒什麼感覺,但對她心跳不止——作為述情障礙患者,她覺得自己的想象足夠出格了。而關醒心擺了擺手:「都已經是想象了,拜託,再勁爆點不好嗎?梁代文是個男人哎,你難道不該想象,他把你推倒了摟著你,然後撕自己的領帶和襯衫嗎?這種自律得連女人的腿都不肯看的男人,一顆顆解釦子,多有成就感呀,就好比你親手剝掉神父的衣服,接下來的你自己想象吧,我不摻和了……」

顧逸猛地甩了甩頭,不行,循序漸進!

她悄悄地靠近了梁代文,想偷偷解開他領口第一顆釦子。沒別的意思,就是覺得勒得太緊,就是怕他憋死。也不是沒見過樑代文穿低領,有什麼可害羞的,但就是這種繫緊的狀態才要命!

手剛碰到釦子,顧逸在心裡打鼓,千萬別醒,醒了現在她就是女流氓,道德的牢底直接坐穿。

「我今天,有點生氣。」

顧逸嚇了向後一竄,酒瓶「當」地倒在地板,酒在地板上散開,酒精味異常刺鼻。她掏出紙巾胡亂地擦,心裡一陣心疼,酒沒喝到,人也沒親到,還得裝什麼都沒發生:「哦?什麼?」

「買了蛋糕,我打車回來的。計程車暖氣太足了,我怕蛋糕化了,就把手拎著蛋糕伸出窗外,風挺冷的,估計吹到樓下不會化掉,手都快凍裂了。但是停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,絲帶被外賣員的後視鏡勾走了,蛋糕整個掛著離我遠去。」

「啊?」

「我立刻下車去追,追了兩個街區,快遞小哥才發現。這些人趕路根本不看自己的車,眼睛都在手機路線上,也不肯停。」這些話說出來梁代文似乎真情實感在發火。「繩子鬆了盒子還掉在地上。我真的很討厭事情不受自己掌控,媽的。」

梁代文竟然會爆粗口?顧逸捂著嘴咯咯地笑,梁代文冷著臉:「自從認識你,我就沒有一件事情不是意外。」

好像……酒有效果?至少他現在真情實感地在生氣……

顧逸想到這兒指了指白板:「老實交代,我留下的三個治療辦法,都用了嗎?」

「嗯,在工作裡每天黑臉,不再用表情,也什麼都嘗試了。」

「那我追加個第四條好了,給我講講你的過去。」

梁代文痴呆地盯著天花板,像個放倒的木樁。顧逸突然不急了,還主動放了首輕柔的抒情搖滾,燈光也調暗了。坐在梁代文身邊,她盯著領口繫著的第一顆釦子,今天是打定了心思要從梁代文這兒得到些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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