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個仙門世家都會有三四個藏寶室,因此,金光瑤的寢殿裡有這樣一間密室,並不稀奇。
密室的中央,擺著一張黑黝黝、冷冰冰的長方鐵桌,大小剛好可以躺一個人。魏無羨心道:「在這張鐵桌上殺人分屍,再適合不過了。」
秦愫面如死灰,金光瑤蹲在她身前,給她理了理微微凌亂的髮絲,道:「別害怕,阿愫。你現在這個樣子,不方便到處亂走,這幾天人多,你就休養一下吧。只要你告訴我那個人是誰,你就可以回來了。」
魏無羨忽然發現,一間格子的前方,用一道簾子擋住了。簾子上畫滿了血紅的咒文,是封禁紋。
一張紙片人貼著牆根,慢慢地往上挪去。半寸半寸,挪得極慢。那頭金光瑤還在溫聲軟語地求秦愫,突然,像是覺察到什麼,猛地回頭!
密室內除了他和秦愫,空無一人。
金光瑤站起身來,走到多寶格前,仔細地察看了一遍牆壁,並未看到異樣。他這才負手走了回去。
方才他忽然回頭檢視,魏無羨已經爬到了簾子下的第二個格子前。格子裡放著一疊用線捆訂起來的書稿,他一見金光瑤頸部微動,就倏地把自己薄薄的紙片身軀插了進去。
萬幸,雖然金光瑤警覺性非比尋常,卻也沒警覺到要翻翻這本書、看看裡面有沒有藏著個人的地步。
紙人羨像一片書籤一樣,扁扁地夾在一本書裡,還不敢立刻出來。他的眼睛緊貼著前後兩張書稿的紙張,忽然間,覺得眼睛所見的這幾個字好生熟悉。
有秀骨,潦草,略輕浮。
這是他的字。
魏無羨再仔細看這幾個字:「……異於奪舍……」、「……復仇……」、「……強制結契……」還有一些破損和字句不清之處。
這下,他確定了。這本書,是他的手稿。
所載內容,是他四處蒐集整理資料、再加上自己的推斷後寫的一份關於獻舍禁術的文章。
當初他寫過不少這樣的手稿,都是隨手寫、隨手扔,丟在夷陵亂葬崗上。這些手稿有的在圍剿之中被毀掉了,有的就像他的佩劍一樣,留了下來,被旁人藏了起來。
魏無羨忽然有了一個想法。
也許,金光瑤就是那個莫玄羽曾經騷擾過的人!
莫玄羽得知的獻舍禁術殘損不全,儀式沒做足,只能是從這份破損的手稿上學來的。
這份手稿的主人是金光瑤。而既然是禁術手稿,這種東西,自然不方便讓旁人看到,因此金光瑤一定會小心儲存,謹慎收好。如果不是很親近的人,決不能看到這份手稿。
親近到什麼地步?聯想莫玄羽是因為斷袖騷擾同門才被趕回莫家莊,實在很難不讓人多想。
如果只是單純地騷擾同門,總覺得不至於就這樣把身有宗主血脈的私生子掃地出門。而如果騷擾的物件是射日之徵後身價大增的斂芳尊、雖然大家都不直說但誰都心知肚明的異母兄弟,那嚴重性就完全不一樣了!
這是一樁十足的醜事,非得斷了不可。要斷當然不能拿斂芳尊開刀,只能從修為不高的莫玄羽下手了。
還有金凌。金凌討厭斷袖,當然更討厭糾纏他小叔叔的斷袖。
觀蘭陵金氏上上下下門生的態度,都對莫玄羽頗為嫌惡,看來已公認是莫玄羽單方面糾纏金光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