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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 桀驁第十六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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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無羨笑容可掬道:「你管我是想出頭,還是想斬頭呢?——交出來便是了!」

最後一句,他臉上笑容倏然不見,語音也陡轉陰冷,明顯已經失去耐心,鬥妍廳中許多人不禁一個冷戰。金子勳也是頭皮一麻。然而,他的怒氣立刻便翻湧了上來,喝道:「魏無羨你好囂張!今天我蘭陵金氏邀請你了嗎?你就敢站在這裡放肆,你真以為自己所向披靡誰都不敢惹你?你想翻天?」

魏無羨笑道:「你這是自比為天?恕我直言,這臉皮可就有點厚了。」

金子勳心中雖然的確早已把蘭陵金氏視為新天,卻也自知失言,麵皮微微一紅,正要揚聲回擊,正在這時,首席上的金光善開口了。

他呵呵笑道:「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,年輕人何必動氣?不過魏公子,我說一句公道話。你在我蘭陵金氏開設私宴的時候闖上來,實在不妥。」

要說金光善心中不介意百鳳山圍獵之事,那是不可能的。這也是為什麼他方才一直笑看金子勳硬槓魏無羨卻不勸阻,直到金子勳落了下風才出來說話。魏無羨頷首道:「金宗主,我本並無意驚擾私宴,得罪了。然而,這位金公子帶走的幾人如今生死下落不明,遲一步或許就挽救不及。其中一人於我有救命之恩,我絕不能袖手旁觀。不望海涵,日後賠罪。」

金光善道:「有什麼事不能往後放一放的,來來,你先坐下,我們慢慢說道。」

金光瑤早已悄然無聲地置好了一張新的桌席,魏無羨道:「金宗主客氣,不坐了,此事不能再拖,請儘快解決。」

金光善道:「急不得,細數起來,我們也有一些事尚未清算,不容再拖。既然你現在來了,那我們就趁此機會把它一併解決了如何?」

魏無羨挑眉道:「清算什麼?」

金光善道:「魏公子,這件事情我們之前也和你略提過幾次,你不會忘了吧……在射日之徵中,你曾經使用過一樣東西。」

魏無羨道:「哦,你是提過。陰虎符。怎麼了?」

金光善道:「據聞,這件陰虎符是你從屠戮玄武洞底得來的一柄鐵劍的鐵精所熔鑄。當年你在戰場之上使用過一次,威力駭人,導致一些同修也被其餘力波及……」

魏無羨打斷道:「請說重點。」

金光善道:「這就是重點。當初那一場大戰,不光溫氏,我方也頗有些損失。我以為這樣法寶難以駕馭,單單由一人保管,恐怕……」

話音未落,魏無羨突然笑了起來。

笑了幾聲,他道:「金宗主,容我多問一句。你是覺得,岐山溫氏沒了,蘭陵金氏就該理所應當地取而代之嗎?」

鬥妍廳內,鴉雀無聲。

魏無羨又道:「什麼東西都要交給你,誰都要聽你的?看蘭陵金氏這行事作風,我險些還以為仍是溫王盛世呢。」

聞言,金光善的國字臉上,閃過一絲惱羞成怒的顏色。射日之徵後,各大世家對於魏無羨修鬼道一事的微詞逐漸上湧。他在這裡提陰虎符,本意是要威脅一下魏無羨,提醒他你還有把柄呢,旁人都盯著你,別太囂張,別妄想騎到我們家頭上,誰知這魏無羨說話如此□□裸、血淋淋,他雖早暗暗有接替溫氏地位這份的心思,但從來沒人敢這麼明白亮敞地剝出來,還加以嘲諷。他右首一名客卿喝道:「魏無羨!你怎麼說話的!」

魏無羨道:「我說錯了?逼活人為餌,稍有不順從便百般打壓,這和岐山溫氏有區別嗎?」

另一名客卿站起身來,道:「自然有區別。溫狗作惡多端,落得如此下場原是他們罪有應得。我們不過以牙還牙,讓他們飽嘗自己種下的惡果,又有何可指摘?」

魏無羨道:「誰咬了你你讓誰還,溫寧這一支手上可沒沾過什麼血腥,莫不是你們還想來連坐這一套?」

一人道:「魏公子,你說他們手上沒沾血腥就沒沾了?這只是你的片面之詞,證據呢?」

魏無羨道:「你覺得他們濫殺了,難道不也是你的片面之詞?難道不是應該你先拿出證據來嗎?怎麼反倒找我要?」

那人連連搖頭,一臉「這人不講道理」。另一人冷笑道:「當年溫氏屠殺我們的人時,可比這殘忍千百倍!他們都沒跟我們講道義,我們又為什麼要和他們講道義?」

魏無羨笑道:「哦。溫狗作惡多端,所以姓溫的盡皆可殺?不對吧,不少從岐山那邊降服過來的叛族現在可是如魚得水呢。在座的不就有幾位,正是原先溫氏附屬家族的家主嗎?」

那幾名家主見被他認了出來,登時神色一變。魏無羨又道:「既然只要是姓溫的就可以供人隨意洩憤,不論有辜無辜,意思是不是我現在把他們全部殺光都行?」

話音未落,他把手一壓,放到了腰間的陳情上。剎那間,整個宴廳的人都被喚醒了某些記憶,彷彿重回到了那暗無天日、屍山血海堆積的戰場。一時之間,四下都有人霍然站起,藍忘機沉聲道:「魏嬰!」

金光瑤離魏無羨最近,卻是顏色不變,溫聲道:「魏公子,你可千萬不要亂來啊,一切好商量。」

金光善也站了起來,驚怒懼恨交加:「魏無羨!江……江宗主不在這裡,你就如此肆無忌憚!」

魏無羨厲聲道:「你以為他在這裡,我就不會肆無忌憚嗎?我若要殺什麼人,誰能阻攔,誰又敢阻攔?!」

藍忘機一字一句道:「魏嬰,放下陳情。」

魏無羨看了他一眼,在那雙淡若琉璃的眼睛裡,看到了自己近乎猙獰的倒影。他忽的轉過頭,喝道:「金子勳!」

金光善慌忙道:「子勳!」

魏無羨道:「廢話少說,想必諸位都知道,本人耐心有限。人在哪裡?陪你浪費了這麼久的時間,我只給你三聲。三!」

金子勳本想咬牙死扛,但瞟金光善神色,心頭髮冷。魏無羨又道:「二!」

金子勳這才大喝道:「……罷了!罷了!不過幾條溫狗,你若想使喚便拿去,不想在今天跟你糾纏!自己去窮奇道找便是了!」

魏無羨冷笑一聲,道:「你早說不就行了。」

他來也如風,去也如風。身影一消失,許多人心頭的陰雲這才消散,鬥妍廳裡,原先坐不住的人三三兩兩坐下,十之**已驚出一身冷汗。而金光善呆呆站在位上,半晌,忽然大怒發作,一腳踢翻了身前的小案。滿案的金盞銀碟骨碌碌滾下臺階,金光瑤見他失態,有心圓場,道:「父……」

話音未落,金光善已拂袖而去。金子勳也深深覺得方才在眾人面前退讓輸了面子,又憤又恨,也要跟著一併退場,金光瑤忙道:「子勳……」

金子勳正在氣頭上,想也不想,手裡沒送出去的那杯酒甩手一砸,迎面砸金光瑤胸前。那雪白袍子心口怒放的金星雪浪上霎時又開了一朵潑開的酒花,好不狼狽。可場面太混亂,這大為不妥的失禮行為也沒什麼人在意,只有藍曦臣道:「三弟!」

金光瑤忙道:「沒事沒事沒事,二哥你坐著。」

藍曦臣不便評價金子勳,只取了一方雪白的手帕遞給他,道:「你下去換身衣服吧。」

金光瑤接過手帕,邊擦邊苦笑道:「我沒法走開啊。」

場中只剩下他一個人收拾這爛攤子,教他如何脫得開身。他一邊安撫全場,一邊焦頭爛額道:「唉,這個魏公子真是太沖動了。他怎麼能當著這麼多家的面這麼說話呢?」

藍忘機冷冷地道:「他說得不對嗎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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