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家主道:「不管是什麼來頭,有一件事可以確定:他是一位義士,絕對是站在我們這邊的。」
附和聲聲:「不錯!」
魏無羨道:「這寫信之人人力財力物力都不缺,搜查證據,尋找人證,到處送信還附贈一批名貴的藥材,絕對來頭不小。不過,義士?這可未定。這封信,他給秦愫也送了一份,直接導致了秦愫金麟臺自殺。如果真的只是想披露金光瑤的真實面目,為什麼不一開始送往各個世家?」
立即有人反駁:「送信之人怎麼想得到會釀成這樣的悲劇?」
幾名年長的女修則道:「秦愫真可憐啊。」
「當初我還羨慕她呢,心說真是命,出身好,嫁的也好,金麟臺的不二女主人,丈夫一心一意,誰知道,嘖嘖。」
一人狀似很懂地道:「所以看上去很美的表面,背後往往都是千瘡百孔的。」
魏無羨心道:「恐怕秦愫正是因為無法忍受旁人這些聽似同情憐憫、實則津津樂道的碎語閒言,所以才選擇自殺的吧。」
藍忘機又看了一遍信,道:「信中所寫,頗多存疑。」
藍啟仁道:「何處存疑?」
魏無羨道:「那可多了。比如,秦夫人對女兒親事心中惶恐,為什麼不去找金光善,讓他下令取消婚事,而要去找金光瑤?再比如,金光瑤此人膽大心細,縝密謹慎,怎麼會沒確認那找來的二十名□□確實已死就掩埋?」
一位家主怫然道:「這便叫做恢恢,疏而不漏。」
魏無羨微微一笑,不再說話了。
他知道,在這片群情激奮之中,沒人聽得進去他的話,也沒人會仔細考慮他的疑惑。再多言幾句,發表不同意見,旁人說不定又要開始針對他了。若是在十幾年前,他根本不會理會別人針對不針對他,想說什麼就說什麼,你聽也得聽,不聽也得聽。可如今,他已經懶洋洋的沒什麼興趣非出這個風頭不可了。
於是,廳內眾人一浪高過一浪的聲討開始了:
「當初金光瑤就是靠討好赤鋒尊和澤蕪君才能一步一步往上爬,否則他一個娼妓之子,何以能坐到今天的位置?沒想到這人如此忘恩負義,喪心病狂,兩位義兄都遭了他的毒手,唉!只盼澤蕪君萬萬不能有什麼閃失!」
原先他們都不相信聶明玦之死和分屍與金光瑤有關,現在卻忽然都相信。「忘恩負義」和「喪心病狂」這兩個詞原先幾乎是和魏無羨捆綁的,乍一聽他還以為又在罵自己,須臾才反應過來。罵聲還是一樣,罵的物件卻換了一個,略不習慣。
「不光義兄,親兄弟更是難逃一劫。金光善死前那幾年,他忙著到處清理他爹的私生子,生怕有人殺出來跟他搶位置。莫玄羽還算好的,要不是瘋了被趕回去,說不定也和其他的幾個那樣,因為各種原因消失了。」
「說不定金子軒的死也和他脫不了關係。」
「肯定脫不了關係!畢竟人品敗壞。誰還記得當年的曉星塵?明月清風曉星塵。還有櫟陽常氏案,那件事裡薛洋也是這位斂芳尊一力保下的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