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右手,從小臂前端被齊齊斬斷了。藍忘機托住的那樣東西,正是原先他捏著兇器琴絃的那隻手掌。
霎時鮮血狂噴,金光瑤痛得面色慘白,連慘叫也沒力氣,只是踉蹌著倒退了幾步,站都站不穩,摔倒在地,倒是蘇涉卻慘叫起來。藍曦臣似乎有一瞬間想去扶他,然而終是不敢再動手。
藍忘機將金光瑤那隻斷掌的手指掰開,琴絃驟松,金凌方才脫險。江澄正想撲上去察看他有沒有受傷,魏無羨卻搶了上前,握住金凌雙肩,仔細檢查,確定脖子的皮膚完好無損,一點擦傷都沒有,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金凌被從金光瑤斷手處的鮮血噴了個正著,大半個身子和小半張臉都染上了血跡,還愣愣地沒反應過來。魏無羨狠狠抱了他一下,道:「下次離危險人物遠點,臭小子,你剛才站那麼近幹什麼!」
剛才那一瞬間真是太危險了。那根琴絃銳利至極,在會用弦殺術的人手中割肉斬骨如砍瓜切菜,偏偏金光瑤的手還發抖了,只要他再多抖一刻,或者更可怕,他被聶明玦嚇得忘了手裡還牽著個人、拽著琴絃拔腿就跑……若不是藍忘機當機立斷,既快且準地斬斷了他握弦的右手,只怕金凌此刻已經身首分離,鮮血飆起半丈高!
藍忘機過往出劍,總留有三分餘地,但方才情形實在危急,而且金光瑤太過狡猾,若還對他留有餘地,不知他還有什麼花樣。若是江厭離和金子勳唯一的兒子也在他面前沒了,魏無羨就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了。
金凌很不習慣被別人這樣抱,蒼白的臉一下子湧上紅暈,大力拒絕魏無羨的胸膛。魏無羨抓著他更用力地猛抱了幾下,重重拍拍他的肩,一把推向江澄那邊,道:「去吧!別再亂跑,到你舅舅旁邊去!」
江澄抓住還有點暈頭轉向的金凌,看著那邊站在一起的魏無羨和藍忘機,遲疑片刻,對藍忘機低聲道:「多謝。」
雖然低聲,但畢竟不含糊。
金凌也道:「多謝含光君救命之恩。」
藍忘機點了點頭,什麼也沒說,避塵斜指地面,剔透澈亮的劍鋒不沾血珠,很快滑落得乾乾淨淨,調轉了對準站在門口的聶明玦。
溫寧慢慢爬起來,自己給自己接上折了的一隻手,道:「小心……他怨氣非同小可。」
金光瑤咬牙在斷臂上拍中幾處,失血過多,頭昏眼花,忽見聶明玦朝他邁出了一步,雙目直勾勾地盯著他,登時魂飛魄散。一旁的蘇涉又咳出一口血,嘶聲力竭喝道:「蠢貨!還愣著幹什麼!攔住他!攔住門口那東西!」
早已神遊天外許久的眾名蘭陵金氏的修士這才持劍圍了上去,頭兩個立刻被聶明玦單掌擊飛。金光瑤左手在斷手處撒了藥粉,可藥粉立刻就被血流沖走。他幾乎是眼含熱淚地去撕自己的衣襟,想包紮止血,可他左手原本就被棺材和黑箱裡的毒煙灼傷,使不出力,顫抖著撕了半天和撕不下來,只是徒增痛苦。蘇涉連滾帶爬撲過去,撕下自己的白衣給他包紮,恰巧藍曦臣護著聶懷桑退到安全處,蘇涉在身上到處摸多餘的藥膏藥粉,摸不到,對藍曦臣道:「藍宗主!藍宗主,你有藥嗎?幫幫忙吧,宗主他對你一直以禮相待的,你就當幫個忙吧!」
藍曦臣見到金光瑤幾乎快暈過去的慘相,眼中流露出微微不忍。正在這時,只聽那頭陣陣慘叫,聶明玦重拳出擊,將三個修士一口氣砸成了腥紅的肉泥!
魏無羨和藍忘機擋在江澄和金凌之前,魏無羨道:「溫寧!你是怎麼遇上他的?!」
溫寧接完了手,又去接折了的腿,道:「你讓我去找藍公子,我在客棧沒找著,只得出去在大街上找。還沒碰到藍公子,就看見赤鋒尊在街頭行走,像是在找什麼東西,那群流浪兒見了他不知危險,還以為和我是一樣的,上去纏鬧。赤鋒尊神智全無,要徒手撕裂他們,我只能和他一路打到這裡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