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無羨道:「你還笑,你真是沒有同情心,一個冷酷無情的男人。我好歹也是世家公子榜排行第四,結果那一輩子就跟人親過一次。我還一直以為是哪位美貌仙子對我芳心暗許,心道我魏嬰也不枉此生了,誰知居然是你……」
聽到這裡,藍忘機終於坐不住了。
他一把將魏無羨壓到榻上,道:「是我不好嗎!」
「你緊張什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」
到了時辰,藍思追牽著小蘋果站在院子裡,等了好一會兒,魏無羨和藍忘機才慢吞吞地從屋中出來。
他本想提醒一句,魏前輩,你又穿錯了含光君的衣服,但想了想,還是默默嚥下了。
畢竟兩三天就要穿錯一次,次次都提醒,豈不是要累死?
而且每次魏前輩都會因為嫌麻煩,將就著穿算了,感覺提醒了也並無意義,還是裝作沒看見好了。
魏無羨跨上小蘋果,從褡褳裡掏出一隻蘋果,脆生生地咬了一口。藍思追看那蘋果,總覺得十分眼熟,猶豫片刻,道:「魏前輩,那不是秦公子帶來的水果嗎?」
魏無羨道:「不錯。」
藍思追道:「……兇屍帶來的水果哦?」
魏無羨:「正是。」
藍思追:「吃這個沒問題嗎?」
魏無羨:「沒問題。只是掉地上了而已,洗洗能吃。」
藍思追:「兇屍的蘋果,會不會有毒……」
魏無羨:「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你:沒有。」
藍思追:「前輩怎知?」
魏無羨:「因為我已經給小蘋果吃了五六個了……小蘋果住蹄!不要尥蹶子!!藍湛救我!!!」
藍忘機一手抓緊憤怒的小蘋果的韁繩,一手把魏無羨嘴邊的蘋果拿下來,道:「不要吃了。明天買。」
魏無羨扶著他的肩,好容易又坐穩了,道:「這不是想給含光君省點錢嘛。」
藍忘機道:「永遠不用。」
魏無羨搔了搔他下頜,笑眯眯的。忽然,像是想起一事,他隨口道:「噢,對了,思追,你是童子嗎?」
他問得自然無比,藍思追卻霎時「噗」地噴了。
此舉甚不姑蘇藍氏,藍思追發覺藍忘機看了他一眼,忙端整儀態。魏無羨道:「不要緊張,之前我對那秦公子都是隨口亂說的,有時候作法的確是非童子不可,但你既是用劍斬兇屍,那是不是童子真沒什麼所謂。不過如果你不是的話,我會很吃驚的……」
話音未落,藍思追已耳赤面紅道:「我我我我當然是!!!」
夜半三更,空蕩蕩的秦府果然門戶大開,秦公子已等待多時。
藍思追往秦公子門前一站,無盔無甲,瞧來卻頗為沉著可靠。秦公子見他還有幾分初生牛犢的氣勢,眉頭也沒那般緊鎖了,但終歸是不放心,進入臥房後,關門轉身道:「讓這位小公子守門當真沒問題?萬一除祟不成我家裡反而又多一條人命……」
那邊兩人已安然坐在桌邊,魏無羨道:「不會有人命的。秦公子,你算算那兇屍鬧了多少天了,你府上真出了一條人命嗎?」
秦公子也坐了過去。魏無羨把一隻兇屍的梨子放上桌,道:「吃個水果壓壓驚。」
連日壓力下,秦公子已是有些精神恍惚,拿起來就往嘴邊送,正待說話,卻聽「咚咚」、「咚咚」,怪響傳來。
剎那間,似乎有陰冷的氣流捲入屋內,桌上燭火撲閃撲閃。
秦公子手上梨子掉下,骨碌碌滾開,右手又放到了腰間劍柄上。
「咚」、「咚」、「咚」。
怪聲越響,越近。每響起一次,燭火便像在害怕一般,顫抖一次。
門外一聲清亮的長劍出鞘之聲,紙窗上淡淡黑影掠過,那怪響霎時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騰空與撲閃之聲,還有木具破碎的巨響。
秦公子面色發青,道:「外面怎麼了?!」
魏無羨道:「打起來了而已。不要在意。」
藍忘機聽了片刻,道:「太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