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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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郝吉領著陳尚、陳操之、顧愷之三人入司徒府,經由側巷穿堂來到那座遍種小琴絲竹的小院,這個小院陳操之上次就已來過,名叫雅言茶室,廣堂方室,可容數十人,看來這就是大司徒司馬昱平日聚客談玄之處。

會稽王司馬昱親自立在廊廡下相迎,由司徒府中郎王坦之為陳操之一一引見堂上諸人,尚書僕射王彪之兼領徐州大中正、左民尚書陸納兼領揚州大中正、江州內史王凝之兼領江州大中正、司徒府長史袁耽兼領充州大中正、丹陽尹韓康伯兼領豫州大中正、散騎常侍領著作郎孫綽兼僑幷州大中正、護軍將軍江思玄兼領交州大中正、廣州刺史庾蘊兼領廣州大中正,還有揚州刺史王述、散騎常侍謝萬、中領軍桓秘、五兵尚書陸始、侍中張憑、御史中丞顧悅之、西府參軍郗超、譜牒司令史賈弼之、尚書吏部郎王蘊,這個王蘊乃是王濛之子,王皇后之兄——

在座的還有張墨張安道和範寧範武子,另外王徽之、袁通、諸葛曾、溫琳、蔡歆俱在,更奇怪的是竟然還來了兩個老僧,一位是瓦官寺長老竺法汰、另一位是剡山高僧竺道潛,竺道潛年過七旬,鬚髮皆白——

陳操之隨著王坦之的引見,一一向眾人作揖施禮,走到陸始、陸納身前時,陸納還禮,陸始傲然不為禮,陳操之面色如常,依舊彬彬有禮,在座者暗贊陳操之,對陸始的傲慢不以為然。

陳操之與謝萬見禮時,卻見謝萬身後端坐一人,綸巾敷粉,赫然便是謝道韞,謝道韞垂眉低睫,知道陳操之走過來,睫毛亦不抬一下,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,這樣精彩的辯難盛會她豈能錯過!

這是時隔近兩年半之後,陳操之再次與謝道韞相見,前日在謝府只聞其聲不見其人,而現在看到的正是他熟悉的祝英臺模樣,不禁心頭一熱,目光在謝道韞臉上轉了一下,覺得英臺兄容顏清減了一些,下巴尖尖——

瓦官寺長老竺法汰見到陳操之,含笑道:「陳檀越,老僧企盼早日看到八部天龍的壁畫。」

陳操之道:「一定結此善緣。」

竺道潛對陳操之道:「支愍度師兄常對老僧說起陳檀越身具宿慧、妙解佛理,今日老僧可以向陳檀越當面請教真如妙諦了。」

陳操之道:「豈敢豈敢,深公折煞小子了。」

郗超笑道:「今日是儒、道、釋三家一齊向陳子重問難,子重若不盡展生平所學,只怕危乎哉。」

會稽王司馬昱聽了,哈哈大笑。

八州大中正都是儒玄雙通的才辯之士,其中尤以韓康伯、孫綽名氣最大,又有後起之秀範武子、王徽之,還有兩位沙門智者,這樣的盛會,縱然是司徒府也是難得一見的。

會稽王司馬昱顯然非常喜歡這樣的場面和氣氛,踞坐胡床,手揮麈尾道:「今日可謂群賢畢至、少長鹹集——」遙對孫綽道:「興公,當年蘭亭雅集,無此之盛吧。」

孫綽年近五十,猶丰姿甚都,朗聲道:「盛則盛矣,猶有憾焉。」

司馬昱問:「有何憾?」

孫綽道:「若支公與王右軍在此,則無憾矣。」

座中人連連稱是,支公玄辯第一,王右軍風流蘊藉,少了這二人,難稱盛會。

司馬昱亦嗟嘆道:「逸少去了京口,支公我前日派人去請,侍者雲支公在參研佛理,不能前來。」

陸始看不慣這種輕鬆閒適,直言道:「會稽王,今日是考核陳操之是否有真才實學,並非清談雅集,陳操之若是沽名釣譽之輩,就應革除其士籍,本次考核應有莊嚴肅穆氣象才對。」

司馬昱笑道:「陳操之之才吾已深知,此番考核無非讓諸位見識一下而已,與陳氏士籍無關,錢唐陳氏系出穎川,兩年前就已重歸士籍。」

陸始道:「敢問會稽王,既雲考核,就有升和黜,若陳操之無法通過考核,又當如何?」

司馬昱顯然沒有想過陳操之會通不過考核,既然陸始這樣問,總要應付一下,說道:「依陸尚書之見,又當如何?」

陸始道:「若陳操之無法通過考核,即命其立歸鄉里,終身不得出仕。」

司馬昱不悅道:「勿乃太過乎?」

廣州刺史兼本州大中正庾蘊道:「當初六姓入士籍之考核,陳操之因母喪未能參加,是會稽王格外恩典,允其服喪期滿後再入京考核,會稽王也曾說過陳操之若不能通過考核則革除士籍之語,既然會稽王仁厚,不欲再提士籍之事,那麼陸尚書所言則不失公允,否則此次考核豈不是遊戲了?陳操之無憂,又如何盡展其才學?」

庾蘊是庾希之弟,三年前庾希被陳操之氣得犯病,聲譽受損,庾蘊不借這個機會打壓陳操之又更待何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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