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看《上品寒士》小說信息

第27章(第2頁,共2頁)

字體:

謝萬道:「東安寺遠,瓦官寺近,去瓦官寺吧。」

謝道韞愕然。

謝韶道:「父親這不是南轅北轍嗎!」

謝萬大笑,說道:「瓦官寺長老竺法汰請陳操之、顧愷之壁畫佛像,阿元若是想去看,明日就和你三叔母一起去瓦官寺隨喜,順便看看陳、顧二人畫技比你如何?」

謝道韞暗暗歡喜,應道:「好,明日侄女便陪三叔母一道去。」

謝道韞當即去見三叔母劉澹,說了四叔父要她去瓦官寺觀摩壁畫之事,謝安夫人劉澹微笑道:「元子你自去吧,扮你的祝英臺去。」見謝道韞微露忸怩之態,又道:「要不就現在這模樣去,美極了。」

謝道韞道:「若我獨自去,那還是男裝,不然多有不便,叔母真的不去嗎?」

謝夫人劉澹道:「也罷,明日我陪你去,你不許扮男子。」

謝道韞笑應道:「是。」心裡想:「我還從未女裝與子重相見呢,有些難為情啊。」

……

二月二十六日辰時初刻,橫塘陸府的三輛牛車駛出轅門,有七、八個婢僕相隨,牛車上坐的是陸夫人張文紈和陸小娘子陸葳蕤,因為瓦官寺就在清溪門外,是以陸夫人也是輕車簡從。

陸夫人聽陸禽說直瀆山道館盧道首求子祈福、無有不驗,原本是抱了很大期望的,不料隨即得知盧竦是騙子,並無道術,已狼狽回徐州,這讓陸夫人大失所望,陸夫人現在對自己不育之事日夜憂心,暗悔早些年沒太在意,現在都已經三十五歲了,只怕悔之晚矣。

魏晉之際,疫病流行,人壽短促,所以陸夫人三十五歲就覺得已蒼老,深切體會到無後之悲哀,這幾日她心緒不佳,本不想走動,但不忍怫葳蕤的心意,而且看到陳操之與葳蕤甜蜜的樣子,她也覺得會快活一些,再說了,她與葳蕤都喜繪畫,親眼目睹陳操之、顧愷之壁畫佛像,是很樂意的事。

來至瓦官寺前,陸夫人與陸葳蕤下了車,進到佛寺,見大雄寶殿大門緊閉,心知陳操之就在裡面作畫,便讓板栗去交涉。

板栗對竺法汰的大弟子曇壹說明這是陸府女眷,要上大雄寶殿禮拜佛祖。

曇壹合什道:「好教陸府女善信得知,大雄寶殿正在壁畫佛像,要等四月初八佛誕日才對信眾開放,請女善信去其他佛殿隨喜。」

板栗幾次三番懇求,曇壹就是不允,板栗走回來氣忿忿地對陸夫人道:「夫人,這瓦官寺的和尚著實勢利,定是看我們今日沒有佈施香火錢,就擺出這幅嘴臉!若是佈施個五萬、十萬錢,包管殿門大開!」

陸夫人責備道:「板栗,不得在佛門出此不敬之語!」側頭看著陸葳蕤,笑道:「今日是忘了帶香火錢來,怎麼辦,不得其門而入了!」

陸葳蕤指著寺院東牆說道:「孃親你看,冉盛在那邊。」

陸夫人轉頭看去,卻見虎背熊腰的冉盛正雙手較勁,把一個巨大的石臼搬了起來,這長方形石臼由褐色的麻石刻鑿而成,至少三、四百斤重,冉盛搬起來走了兩步,「砰」地放下,地面一震,石臼底部微陷地表——

冉盛大手一攤,對邊上一個年青僧人道:「曇貳師兄輸了吧,趕緊洗牛車去,哈哈。」

原來冉盛與竺法汰的二弟子曇貳打賭,冉盛要是能搬動這個大石臼,曇貳就為冉盛清洗牛車。

短鋤喚道:「小盛——」

冉盛朝這邊一看,大步過來向陸夫人和陸葳蕤見禮。

短鋤指著那緊閉的大殿高門道:「小盛,陳郎君是不是在殿內作畫?那和尚不讓我家夫人和小娘子進去——」

冉盛一看,曇壹已經走了,便對打賭輸了準備洗牛車的曇貳道:「曇貳師兄,這位夫人是我家小郎君的長輩,要上殿觀看我家小郎君作畫,行個方便吧。」

曇貳還在震驚冉盛的神力,合什道:「就請女善信由側門進殿吧。」

冉盛便道:「陸夫人、陸小娘子,請跟我來。」

陸夫人張文紈和陸葳蕤各帶兩個侍婢隨冉盛由側門入殿,其他人則留在殿外。

這時,謝夫人劉澹和謝道韞帶著幾個僕從來到了瓦官寺,見藥師殿、孔雀明王殿都是殿門大開,唯獨主殿大雄寶殿大門緊閉,便要求進大殿參拜。

曇貳洗牛車去了,曇壹依舊以先前婉拒板栗的言語應對。

謝夫人劉澹搖頭道:「豈有此理!」對謝道韞道:「阿元,你來說服這和尚開門。」

謝道韞一抖衣袖,邁步向前,忽然意識到自己舉止不當,她現在是高髻長裙謝道韞,不是綸巾襦衫祝英臺,便又退後半步,立在三叔母身邊,說道:「這位師兄此言差矣,佛門廣大,不捨一人,如何將我等拒之門外?」

曇壹合什道:「非是小僧不讓女善信入殿,只是吾師怕打擾殿內作畫的兩位檀越,故暫閉大門,請女善信諒解。」

謝道韞問:「禮敬佛祖是打擾乎?」

曇壹無言以對。

小說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