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過兩天,潤兒就是十三歲了,亭亭玉立少女,披著半臂紫貂裘,目若點漆,肌膚粉嫩勝雪,向陳操之施了一禮,趕緊去攙陸葳蕤下車,扭頭道:「醜叔,葳蕤醜叔母快生小寶寶了。」
陸葳蕤已有四個月身孕,但穿著冬裝尚不顯臃腫,眸光如水,含羞望著陳操之,待要見禮,陳操之已是快步上前執著她的手,覺得葳蕤的手溫暖而他的手冰冷,又趕緊鬆手,雙手互動摩擦數十下,呵氣暖手,然後再握住葳蕤的手,笑問:「嗯,小寶寶快生了嗎?」
陸葳蕤大羞,含羞帶嗔瞅著陳操之,忽然睜大眼睛道:「啊,你的手都撅寒生瘡了。」
謝道韞這時也已下車,她身量高挑纖瘦,雖著冬衣,猶有綽約之態,寒梅幽蘭似的立在一邊,含笑望著陳操之,並不近前,無聲施了一禮,聽陸葳蕤這麼說,便近前兩步看陳操之的手,見其指邊掌緣有幾塊紫紅凍瘡,心知是雪天騎馬趕路長時間執韁的緣故,甚是心疼愛惜,但陸葳蕤在這裡,她也不便多表愛意——
牛車掉頭回陳家塢,陳操之對謝道韞道:「道韞,你來與葳葳同車,我好方便與你們說話。」
陳操之牽馬跟在陸葳蕤、謝道韞車畔,踏雪而行,一邊與車中二女說話。
潤兒在後面車子裡喚道:「醜叔,你不冷嗎,上車和兩位醜叔母坐一起啊。」
陳操之呵著白氣道:「不冷,近鄉情熱,全身暖和。」
身畔的牛車卻已停下,陸葳蕤說道:「陳郎,到車上來。」
陳操之便把黑駿馬的韁繩交給一名扈從,坐在車沿脫去牛皮高筒靴,然後盤腿坐著,牛車輕輕搖晃著行駛起來——
陳操之笑吟吟看著兩位小嬌妻,心裡寧靜甜美,不說話,就那麼看著。
陸葳蕤腹有胎兒累贅,扛不住陳操之目光炯炯,含羞道:「夫君看什麼,不認識我和道韞姐姐了嗎?」
陳操之笑道:「陳家塢水土甚是養人,數月不見,兩位夫人都美得讓我不敢相認了,奇哉,陳子重何時娶了兩位天仙!」
謝道韞不禁莞爾,自從婚後,她對這個號稱風度、禮儀、容止江左第一的陳操之多了一些瞭解,夫君與她們閨中相處,頗多謔笑,有時還有點荒唐,原來陳郎於人前人後還是很不一樣的,謝道韞雖是這麼想,心裡卻很快活,她是陳郎之妻,陳郎把最真實的性情展現給她們,這性情也絕不是什麼汙點,只會讓她覺得可親——
陸葳蕤也笑,說道:「道韞姐姐是越來越美了,我是越來越——」眼睛瞄了一下自己腹部,紅暈上頰。
謝道韞道:「葳蕤妹妹才美呢。」她的確有些羨慕陸葳蕤,這些日嫂子丁幼微明顯更關心陸葳蕤了,夫君這次回來,自然也會更加寵愛陸葳蕤,謝道韞倒不是嫉妒,只是她已二十二歲了,新年就是二十三歲,她也很想早日有個孩兒,想念陳操之時,她會痴想她與陳郎生的孩兒是什麼樣子的,像雙方誰多一些,真是期待啊——
陳操之笑道:「莫要互誇,先為我暖暖手。」將左手伸給陸葳蕤、右手伸給謝道韞——
陸葳蕤嫣然一笑,雙掌一合,將陳操之的左手夾在中間,陳操之的手比她大很多,焐不嚴實——
謝道韞亦笑,先在陳操之手背上輕輕打了一下,這才雙手捂著陳操之的右手,微笑道:「你的手比我還熱,卻要我們焐!」
陳操之道:「先前快馬急馳,風吹著冷,現在車內溫暖,血脈流動,很快就熱乎了。」
陸葳蕤輕輕撫摸陳操之手掌的凍瘡斑塊,問:「癢不癢?雙足會不會有?」
陳操之道:「一暖和就癢了,腳上還好,不要緊,回去煎一劑當歸四逆湯喝了,再用藥渣搓揉患處,就能好。」
兩位小嬌妻一齊為他揉搓凍瘡斑塊,陳操之甚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