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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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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操之見謝道韞說出李靜姝的典故來,暗暗擔心,眉頭微皺不說話——

慕容欽忱卻是不知道「我見猶憐」的出處,認為謝道韞是誇她美貌,不禁有些歡喜,又見謝道韞雖是男子裝束,但長眉秀目,很是嫵媚,神情亦親善,不像她平日想象中兇惡大婦的模樣,看了看陳操之,低頭上前向謝道韞施了一禮,說道:「慕容欽忱見過右夫人。」心裡突然一酸,想哭——

謝道韞見這鮮卑公主不待陳操之提醒,主動向她見禮,也真夠難為的了,謝道韞是最善解人意的,當即執著慕容欽忱的手,說道:「私下裡就叫我道韞姐姐好了,我也叫你欽欽可好?陳郎在鄴城,也多虧你照料呢。」

陳操之心念一轉,說道:「欽欽,你常埋怨我公務繁忙,無暇教你讀書識字,道韞是才華勝過男子的大才女,她在這裡,你可以多向她請教。」

慕容欽忱看著謝道韞,謝道韞微微而笑,慕容欽忱雖然爽直,卻也不是遲鈍的人,明白這是陳操之擔心她不好與謝道韞相處,所以說出這個由頭,當即道:「那欽欽就拜——道韞姐姐為師吧。」說著,盈盈拜倒。

謝道韞斜了陳操之一眼,心道:「陳郎對這個鮮卑公主可真是千方百計維護哪。」扶起慕容欽忱道:「我在鄴城也不能久住,年前是要回去的,你既肯學,我就教授你半年。」

陳操之道:「我洗浴去,道韞就先指教她一下,昨日是學到‘八佾’之‘揖讓而升,下而飲,其爭也君子’。」說罷便出了書房,待他沐浴回來,謝道韞已經在慕容欽忱面前樹立起老師的尊嚴——

慕容欽忱聽謝道韞講解《論語》「八佾」,待謝道韞要她提問時,她就把前面陳操之對她講過的經義向謝道韞提問,看謝道韞是不是和陳操之見解一樣——

慕容欽忱這麼點小心思哪裡瞞得了謝道韞,當即深入淺出為慕容欽忱剖析經義,慕容欽忱聽得不住點頭,這個文弱的右夫人在她眼裡逐漸高大起來——

陳操之進來笑問:「欽欽覺得如何?」

慕容欽忱實話實說道:「道韞姐姐才學勝過你,比你講得還好,而且容易懂。」

陳操之哈哈大笑,朝謝道韞深施一禮道:「甘拜下風,甘拜下風。」啟蒙幼學他當然是不如謝道韞,謝道韞家學淵源,自幼有謝安這樣的名師教導,謝安教育家族子弟很有一套——

這時因風過來對謝道韞道:「娘子,被褥茵席都已置換過了,娘子早些歇息吧。」謝道韞好潔,雖行遠路,也自帶被褥茵席。

慕容欽忱起身道:「道韞姐姐早些休息,欽欽明日再來請教。」眼風瞟了陳操之一眼,出書房去了。

謝道韞瞧著慕容欽忱高挑嫋娜的背影,左袍白袍包裹著修長玲瓏胴體,真是美得「我見猶憐」,掩唇輕笑道:「陳郎,我今日路途疲憊,你——陪欽欽去吧。」

陳操之佯怒道:「當我是何人哉,我今日定要你侍寢,不得抗拒。」

謝道韞笑得身子發軟,暈頭轉向被陳操之擁入帷中,解衣裸裎時,陳操之雙手忙忙碌碌,謝道韞卻道:「陳郎,這鮮卑公主小字竟與桓公妾李靜姝的小字諧音,陳郎得無忌憚乎?」

陳操之不答,自顧忙碌——

謝道韞抓住陳操之的一隻手,不讓亂動,膩笑道:「當然,江左衛玠比紫眸蝟髯的桓大司馬那是俊美得多,可以不用擔心這亡國公主會有怨氣,嗯,也看得出來,慕容欽忱很依戀陳郎呢。」

此時的陳操之渾沒了儒雅氣質,他不與謝道韞相辯,只務耕耘,謝道韞漸漸的難保矜持,喉底有些妖嬈聲嗽不自禁地放出來,小別勝新婚,更何況一別一年有餘乎,歡好之際,自是分外動情——

……

今夜的慕容欽忱則失眠了,自委身陳操之之後,她已經習慣夜夜與陳操之交頸疊股而眠了,今夜獨宿,輾轉反側,想著謝道韞說的年前要回江東,心裡稍微好受些,但不管怎樣,陳操之不是她一個人的,她不願多想,但必須面對,古來有多少痴心女子承受過這種煎熬?

……

高崧、謝琰一行數百人在鄴城盤桓了旬日,四月二十五日啟程去幷州,然後要轉道幽州,幽州刺史是田洛,冉盛則被授予遼西太守、虎烈將軍,其勇武之名,震懾東夷諸胡——

謝琰隨從中少了兩人,有人問起,只說是染病留在鄴城醫治,所以謝道韞和婢女因風便悄然留在了鄴城,謝道韞依舊以男裝示人,作為刺史陳操之的得力僚屬,為陳操之分擔了大量公務案牘,陳操之可以有精力整頓冀州的兵馬,桓溫南下之後,留給幷州、幽州都各有軍士萬人,只有陳操之的兵馬最少,只有劉牢之、蘇騏所部五千人,偌大的冀州,區區五千軍士,哪裡鎮守得住!所以陳操之自三月便開始募兵,漢族、鮮卑胡族的一視同仁,慕容評的二十萬大軍在鄴城下潰散,除了一部分胡人俘虜被解往江東之外,很大一部分逃歸鄉里,有的無家無室,成為流民,陳操之命冀州八郡擇其精壯者送至鄴城,百日內,募兵萬人,配以兵器,在枋頭、牧野一帶由劉牢之率領練兵,至此,冀州擁有一萬五千悍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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