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妃衝他招了招手:「基兒,快來,這是若微!」
他和她就這樣相遇了,在一個陽光溫暖的午後,在東宮太子妃的寢殿中,一個如夢中之花,嬌美可人,一個似銜玉公子,在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,都有微微的意外。
那意外是因為熟悉,是的,雖然是這一世的初見,然而那眼神兒偏偏如此熟悉。
沒有王孫公子與深閨小姐初見之時的羞澀與慌張,有的只是熟悉和親近。
「母妃,這個妹妹怎麼如此熟悉?」皇長孫朱瞻基愣愣地問道。
而若微臉上的笑意更濃了。她走過去,盈盈一拜,口稱「殿下」。只是私下裡,低喚一聲,「瞻哥哥」。
只喚得朱瞻基面上一紅,拿眼狠狠瞪了這小妮子一眼,隨即走到太子妃身邊低聲耳語,太子妃嬌笑連連,隨說道:「你自己不問,卻讓母妃來問?」隨即拿眼瞧著若微,似有深意。
若微走近幾步,微一施禮:「殿下有何疑問,若微願解其詳!」
「呵呵!」太子妃笑不可止,輕輕推了一把朱瞻基,瞻基定了定神,朗聲說道:「若微,是哪兩個字,可是若似薔薇之意?」
若微顯然沒有想到他會關心起自己的名字來,稍有一頓,隨即說道:「回殿下,若微,是浮若微塵之意,取自‘一興微塵念,橫有朝露身,行到水窮處,坐看雲起時’,因為家父喜歡王維的詩,也喜歡淡泊的生活意境,所以才給我取名若微。」
「行到水窮處,坐看雲起時」太子妃張妍心中一緊,往事歷歷在目,不覺神情恍惚,於是說道:「基兒,你帶若微在園子四處轉轉,明日還要去見咸寧公主,多少提點一二。」
「是!」朱瞻基與若微雙雙福禮退出。
走出殿外,若微長長舒了口氣。
「怎麼?」朱瞻基有些不解。他止住步子,再一次忍不住定定地看了她一眼,而若微彷彿早有準備一般,仍舊衝著他甜甜一笑,並深深福禮。
「你為何拜我?」朱瞻基一愣,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還小五歲的女孩,只是不知為何突然有一種壓迫感襲來。
「我怕以後不小心得罪殿下,所以先行拜過。」若微仰著一張小小的笑臉,朱瞻基又是一愣,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。原來書中說的「笑靨醉人,秋波流動」就是這樣的,他心中微微一顫,語氣變得更加和緩:「你怎會得罪於我?」
她收住了笑容,一雙如玉的纖纖小手揉著粉色的衣帶,終於臉上有了幾分與年齡相符的膽怯之色:「我怕。」
如果說初見時的笑靨如花讓他驚目,那麼此時的怯怯嬌柔則是讓他不由心動。
「別怕!」他脫口而出。
她又笑了,亮亮的眸子中閃爍著期望:「瞻哥哥。」
他依舊面上一紅,悄悄扭過頭去,輕不可聞地應了一聲:「若微。」
「嗯!」她響亮地應著,終於,他的面上也有了幾分笑意,於是花園中,他在前,她在後,他向她細細介紹著東宮的殿宇與陳設。
「這就是你的居所!」瞻基指著一處極為清幽的院子說道。
「靜雅軒」,若微看著頂上的匾額不由念出了聲兒。
這裡位於太子宮西南側,是個獨立的小小院落。園內屏山鏡水,竹柏青蔥,十分的幽靜。
「我喜歡!」若微笑了,臉上純淨得猶如一池碧水,看的人有些心驚。